祝寧吃了一口，燙得一個哆嗦，怕打擊李念川自信心，說：“還好吃。”
李念川握了握拳，看上去沒什麼誇張作，祝寧猜測他心給自己比了個耶，李念川特別像熱笨蛋小狗。
李念川抑不住角的笑，“您慢慢吃，這頓給你免了。”
祝寧端著的是一副年長姐姐的架子，“這不太好吧？”
“有什麼不好的？”李念川口而出，“我本來第一頓就是請人吃的，今天要來吃的人有事兒來不了，您吃著吧，免單免單。”
李念川說完就走了，肩膀上垂著一塊兒抹布，走到自以為祝寧看不見的地方，握拳低聲悶笑，“耶！”
祝寧：“……”
年，你真的很好懂，而且也很好騙。
祝寧老跟人打道，冷不丁遇到李念川都覺得這孩子單純過分了，簡直一片空白。
祝寧低頭吃魚，沸騰魚的霧氣升起，祝寧隔著霧好像看見了徐萌，他們三個第一次吃飯，也是最後一次，是吃火鍋，那天李念川請客。
徐萌一直在試探自己，祝寧說自己是宇宙第一甜妹，說不甜嗎？
徐萌笑回答自己，說很甜。
祝寧想到這兒，喝了一點酒，現在學會喝酒了，喝的不多，酒和霧氣共同作用下，徐萌的影子更清晰了，笑過來，眼睛裡藏了很多秘，像是一隻神秘的黑貓。
祝寧一邊吃魚一邊慢慢喝著，漸漸的，眼前好像不止坐著徐萌，還坐著宋知章，後來空曠的大堂里人越來越多，祝寧還看見了曹瑋、付醫生，也許該他付白，可祝寧付醫生習慣了。
死去的人陸陸續續走進了這家店，祝寧這桌坐滿了，就坐在其他桌上，其他桌坐滿了，就站在大堂裡。
一時間大堂裡麻麻的全是人，這些都是祝寧能夠回想起來的，自己認識的，他們犧牲在那場戰爭裡，永遠不會回來了。
還有一些人祝寧不認識，在戰場上打了個照面，或者在犧牲者名單裡見過他的名字和照片，像個虛影一樣漂浮著。
現在，他們彷彿齊聚一堂，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意，沒有人是悲傷的，人坐在一起就熱鬧，人聲鼎沸，死去的人聚在一起吃沸騰魚。
祝寧不知道這世上是不是有鬼魂，大概還是隻有汙染，但總想著，這些人真的在，只不過在另一個地方，他們肩而過時能覺到。
祝寧背對著李念川，在他看不見的角度，舉起酒杯，說：“敬未來。”
無法致敬單獨某一個人，只能敬未來，他們舉起酒杯，高聲致敬，酒杯用力撞，裡面的酒灑了大半。
後來，有其他客人進來，真實的活人填補了空位，祝寧的想象被衝散了。
“老闆，兩位。”
恍了一下，像個夢中泡影一樣一就碎，祝寧搖了搖頭，很認真地吃完了一鍋魚。
祝寧起結賬，站在招牌下還看了一會兒，這家店幸運沸騰魚莊，好土的店名。
李念川看到祝寧要走，從後廚探出頭來，在圍上了手，對祝寧大喊：“慢走，下次還來啊！”
祝寧一回頭，覺死去的人也在跟自己招手。
“走了，祝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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