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焦灼的聲音在寂靜的室迴盪,帶著一種走投無路的恐慌。
彷彿被這絕的催促到了懸崖邊,則終於從嚨裡出幾個破碎的音節,聲音嘶啞得不調:
“皇阿瑪,他,他想當唐玄宗。”
這句話如同驚雷,在胤禛耳邊炸開!
他猛地僵住,渾的似乎在這一刻衝上頭頂,又在瞬間凍結冰。
握著則的手無意識地收,指節因用力而泛出慘白。
胤禛的牙關咬得咯咯作響,一混雜著滔天怒火、刻骨屈辱和巨大恐懼的洪流在他腔裡瘋狂衝撞,幾乎要將他撕裂。
“他,他怎麼能如此罔顧人倫!如此卑劣!”
他握的拳頭青筋虯結,骨節得發白,指甲深深陷掌心,帶來尖銳的痛,卻毫無法抵消心頭的劇痛。
他猛地將則抖的擁懷中,力道大得像是要將碎進自己的骨裡。
他下抵著冰涼的發頂,聲音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和抖:
“不怕,婉婉不怕!我在這裡!我絕不會讓你此奇恥大辱!絕不會!”
然而,懷中的則卻沒有任何回應,僵得像一塊冰。
半晌,一極輕、極冷、帶著濃重諷刺和絕的聲音,幽幽地從他口傳來,像毒蛇的信子舐著他的心臟:
“不會?呵” 微微抬起頭,淚眼婆娑中,那眼神卻銳利如刀,直刺胤禛眼底深,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,
“若皇阿瑪執意如此呢?王爺……” 刻意加重了那個尊稱,字字誅心,
“您能拿他如何?能抗旨嗎?能阻止嗎?別到時候,連您自都難保,被圈、被廢黜,那才是天大的‘好事’!”
這每一個字,都像重錘狠狠砸在胤禛的心口!將他方才那點虛妄的、基於憤怒的承諾砸得碎!
是啊!他能如何?
那是康熙皇帝!是手握生殺予奪大權的天子!是他不可忤逆的君父。
一滅頂的無力瞬間攫住了胤禛。
他高大的軀劇烈地晃了一下,彷彿被掉了脊樑骨,剛才噴薄的怒火瞬間熄滅,只剩下無邊無際的冰冷和灰敗。
他環抱著則的手臂頹然鬆懈了幾分,眼神里的芒迅速黯淡下去,被深重的挫敗和絕取代。
他張了張,嚨乾發,在則那雙悉一切、充滿不屑和絕的目視下,一個荒誕到極點、屈辱到極點、卻又是在這絕境中唯一能抓住的、自欺欺人的稻草般的念頭,不控制地、乾地了出來:
“庶母也算是半個額娘,總能,總能見到的。”
空氣,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