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戩垂著頭，長長的睫在眼瞼下投出一片影，握著三尖兩刃刀的手了，指節泛白。
殿靜得能聽見仙卿的心跳聲，良久，他才緩緩抬起頭，眼底一片清明，卻又藏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鬱，沉聲應道：
“楊戩明白。”
王母盯著他看了半晌，似是要過那副沉穩的皮囊，看穿他心底的所思所想，最終才緩緩舒了口氣，指尖的玉如意輕輕敲擊著寶座扶手，發出篤篤的聲響：
“明白就好。司法天君的位置，容不得半點私。你該知道，什麼是你該守的本分。”
楊戩俯，聲音低沉而堅定：“楊戩謹記娘娘教誨。”
著楊戩那道銀甲裹的背影消失在凌霄殿的玉階盡頭，玉帝終於按捺不住心頭的火氣，重重一甩龍袖，錦緞袍角掃過案几上的玉盞，濺起幾滴冷冷的仙。
他沉著臉，悶聲哼了一句，語氣裡滿是憤憤不平：
“楊戩和嫦娥，一個是威震三界的司法天君，一個是清冷出塵的月宮仙子，分明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，你非要這般橫一腳，拆散有人做什麼？”
“有人？”
王母聞言，端起案上的玉杯淺啜一口，抬眼時，眸底的輕蔑幾乎要溢位來，語氣卻陡然凝重了幾分，字字句句都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：
“陛下怕是忘了，天規森嚴，神仙，從來都是三界禍的由。
況且，就憑嫦娥，也配不上楊戩。”
將玉杯重重擱在案上，杯底與玉案相，發出一聲清脆的響，驚得殿的祥雲都了：
“你怎麼就篤定嫦娥對楊戩是真心？別忘了，千百年前，的心裡可只有后羿那個凡人。
若非后羿死，又何至於吞藥飛昇，獨居廣寒？”
王母冷笑一聲，眼底閃過幾分悉人心的銳利：
“如今對楊戩這般溫和順，不過是看中了他司法天君的權柄，想借他的勢穩固自己在月宮的地位罷了。
給點甜頭，不過是逢場作戲，利用罷了。”
微微抬頷，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強勢：
“楊戩是我一手提拔起來的人，是我制衡三界的左膀右臂，我自要護他周全，斷不能讓他被這等心懷叵測的子矇騙，毀了前程。”
“哎……”
玉帝聽著這番誅心之言，只覺得心頭堵得慌，他重重地嘆了口氣，蒼老的臉上滿是無奈，搖著頭喃喃道：
“你啊你，就是心思太重，滿腦子的權衡算計，偏生把所有人都想得這般不堪，簡直是胡言語！”
王母瞥了他一眼，懶得再爭辯，只淡淡道：
“陛下若是整日只知風花雪月，便只管去瑤池看你的牡丹，三界之事，不必多言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