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白頭兒,其實你我不該如此兵戎相見。
你費盡心思就是想找機會殺了我,為你那父親報仇,對嗎?”
“你問我,簡直就是多此一舉!”謝淮安偏過頭,避開他的視線,語氣冷得像冰碴子,颳得人耳生疼,
“當年若不是你背信棄義,我家滿門怎會淪為刀下亡魂?
這筆債,我日日刻在心上,夜夜記在夢裡,一刻都不敢忘!”
言山像是沒聽見他的話,忽然俯,一把攥住謝淮安的手腕。
那手腕纖細,腕骨嶙峋,掌心只有握筆磨出的薄繭,半點習武之人的厚繭都沒有。
他的神驟然冷了下來,猛地甩開謝淮安的手,力道之大,讓謝淮安的手臂狠狠撞在石地上,疼得他悶哼一聲,額角冷汗涔涔。
“虎賁軍統領的兒子,居然不會武!”
言山低笑出聲,笑聲越來越大,最後變肆無忌憚的狂笑,震得房梁頂上的塵土簌簌掉落,落在兩人的肩頭,
“真是天大的笑話!他怎麼就養出了你這麼個手無縛之力的書生?”
謝淮安的臉瞬間漲得通紅,屈辱和憤怒像水般將他淹沒。
他死死咬著下,直到嚐到滿的腥味,才勉強下嚨裡的哽咽,口劇烈起伏,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言山笑夠了,斂了笑意,緩步踱到院子中央,背對著他,聲音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,像是惋惜,又像是嘲諷:
“白頭兒,你只知我害了你父親,卻不知當年的。”
他頓了頓,側過臉,目沉沉,落在謝淮安慘白的臉上,
“你父親執意要解散虎賁軍,遞了三道奏摺,鬧得滿城風雨。
可你想過嗎?虎賁軍的弟兄們,大多是跟著他出生死的孤兒,無家可歸,解散之後,他們就是任人宰割的魚,不僅要被政敵追殺,連口飽飯都吃不上,終究是死路一條!”
“所以,你就背叛師門,構陷我父親?”
謝淮安猛地抬頭,眼裡佈滿,像是一頭被到絕境的狼,
“這就是你助紂為、殘殺同門的理由?
用我父親的命,換你步步高昇的籌碼?”
“理由?”言山轉過,眼神冷冽如刀,一步步近,
“牆倒眾人推,這就是世道!
你父親太過迂腐,看不清時局,他不死,虎賁軍的弟兄們就得死!
我不過是做了個順水人,既保全了虎賁軍的弟兄,也全了自己的前程,何樂而不為?”
他緩步走到謝淮安面前,蹲下,指尖輕輕劃過謝淮安頸間跳的脈,指尖的溫度帶著致命的迫,語氣輕飄飄的,卻像是催命符:
“白頭兒,我最後問你一遍,認輸嗎?只要你點頭,我可以留你一命,給你一座宅院,萬貫家財,讓你做個閒散的富家翁,安安穩穩過完下半輩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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