燭之龍垂眸著謝淮安,看著那雙燃著熊熊怒火的眼眸,裡面翻湧的是對言山徹骨的恨意,幾乎要凝實質的利刃。
他不聲地勾了勾角,那抹笑意極淡,快得像是夜風拂過燈芯的一瞬,眼底卻掠過一不易察覺的滿意與算計。
他微微頷首,順著謝淮安的話嘆道:
“是啊,此仇不報,天理難容。”
話音落下時,那點笑意已悄然斂去,只剩下與謝淮安如出一轍的憤慨,彷彿真的與他同仇敵愾一般。
——
夜漸濃,墨般的黑暗吞噬了天地,連一月都不進來。
風穿過林間的隙,發出嗚咽似的聲響,像是鬼魅的低語。
偏僻的宅院深,一間廂房的門被輕輕推開,帶起一陣極輕的風聲。
燭之龍閃而,反手掩上門,對著堂上端坐的人影躬行禮,聲音恭敬到了極致:
“屬下參見主上。”
話音落下,他緩緩抬起頭,轉過去。
若是謝淮安此刻在此,定會驚得魂飛魄散——堂上那人,赫然是他年時的啟蒙恩師,吳仲衡!
可此刻的吳仲衡,哪裡還有半分教書先生的溫文爾雅?
他著一襲玄鑲邊的羊皮大氅,領口袖口滾著雪白的狐,腰間束著嵌滿東珠的牛皮寬頻,帶扣是打磨得鋥亮的骨,著草原獨有的獷與豪氣。
角微微上揚,眼底翻湧著吞天噬地的狂妄與野心,渾上下散發著一馳騁大漠、睥睨天下的迫人氣勢,連周的風,都似被他上的悍然氣場得低了幾分。
他,就是鐵秣王。
“你這次做得不錯。”
吳仲衡端起茶杯,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,語氣平淡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,
“謝淮安那小子,已經充分相信你了?”
燭之龍垂著頭,背脊得筆直,聲音裡難掩激:
“回主上,屬下已取得他的完全信任,他甚至將言山追殺他的細節,都盡數告知屬下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道:
“屬下定會好好做事,絕不辜負主上的栽培,爭取早日完主上代的任務!”
吳仲衡放下茶杯,站起走到他面前,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語氣裡帶著蠱人心的意味:
“很好。你繼續待在謝淮安邊,幫他殺掉言山。”
他走到窗邊,推開窗,著遠約可見的中原城池廓,眼底閃過一貪婪的芒:
“等到言山一死,我鐵秣大軍便可長驅直,踏平中原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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