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徽,你在說什麼胡話!此事休要再提,否則別怪朕不客氣!”
殿瞬間陷死寂,只有趙禎重的息聲。
“父皇,下一個皇帝如果不是兒臣,是其他的王爺,您有沒有想過,他日王爺登基,還會不會記得您這個沒有生養之恩的假父皇。
您就不怕您在歷史上徹徹底底沒了名字嗎?”
“放肆”
趙徽垂眸看著地面,卻清晰地看到父皇的手指在微微抖——
知道,自己中了他心底最深的慌,那句“怕被歷史忘”,恰恰是這位帝王最秘的恐懼。
然而,趙徽並未退,深吸一口氣,鼓起勇氣說道:
“父皇,兒臣知道此事難容於世俗,但兒臣真心希能為大宋做些什麼。
還請父皇三思。”
趙徽說完,沒等到趙禎開口,就揚長而去。
趙徽的襬消失在殿門外許久,紫宸殿的寂靜仍像化不開的墨。
趙禎僵坐在龍椅上,指尖還殘留著方才拍案時的麻意,目卻死死盯著兒離去的方向,連案上散落的奏摺都忘了收拾。
晨漸斜,將他的影子拉得頎長,落在金磚上,竟著幾分孤冷。
他就這麼坐著,不知過了多久,殿外的銅滴答作響,敲得人心頭髮沉。
直到殿門傳來極輕的腳步聲,張茂則端著溫好的茶水進來,見家這副失神模樣,也不敢驚擾,只將茶盞輕輕放在案角,垂手立在一旁。
“張茂則。”
趙禎的聲音突然響起,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沙啞,打破了殿的沉寂。
張茂則連忙上前一步,躬應道:“奴才在。”
趙禎沒有回頭,目依舊落在空的殿門口,手指無意識地挲著龍椅扶手上的雕紋,語氣裡滿是複雜的悵然:
“你說徽方才那些話,會不會真的為定局?”
這話問得輕,卻像一塊石頭砸在張茂則心頭。
他垂著頭,視線落在自己的鞋尖,沉默片刻,才緩緩開口:
“家,奴才出微末,不懂朝堂大勢,也不敢妄議帝位傳承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得更低,每一個字都帶著謹慎的分寸:
“但奴才活了這大半輩子,只知道一件事——這天底下,沒有不敬父親的兒子。”
話雖這麼說,張茂則垂在側的手卻悄悄攥了。
他何嘗不明白家的憂慮?那些宗室王爺,自在宮外長大,與生父母相依多年,如今雖養在宮中,可脈裡的羈絆哪能輕易斷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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