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翊坤宮,殿一片死寂,只餘下年世蘭焦躁的腳步聲,來來回回碾得青磚作響。
披散著鬢髮,猩紅披風還未換下,一手死死按在尚且平坦的小腹上,眼底翻湧的怒火幾乎要燒穿殿頂。
“憑什麼……憑什麼!”猛地一拳砸在桌沿,指節泛白,
“皇上明明知道我了委屈,又降了個位分,足幾日,甄嬛倒好,一躍了莞嬪!
憑什麼甄家害我年家,反倒步步高昇!”
越罵越急,越急越,在殿瘋了一般踱步,像一頭困。
立在一旁的齊月賓終於看不下去,清冷的聲音驟然刺破喧囂,不帶半分溫度:
“華妃,你能不能消停一點?”
年世蘭腳步一頓,回頭瞪向,眼底還燃著未熄的火:
“齊月賓,你敢管本宮?”
“我不是管你,我是在點醒你。”齊月賓緩步上前,素袂掃過地面,眉眼間一片漠然,
“這樣急躁的你,腦子可還清楚?你現在這副模樣,別說鬥甄嬛、救兄長,我看你連甄嬛的一手指頭都比不上。”
年世蘭氣得口劇烈起伏,聲音尖利:“你胡說!”
“我是不是胡說,你心裡最清楚。”齊月賓抬眼,目冷得像冰,
“你闖碎玉軒,打有孕的甄嬛,砸的宮苑,正中皇后下懷,也了皇上的逆鱗。
你以為你是替年家出氣?你這是在把年家往死裡送,是親手拿你兄長的命、年家滿門的命,去填你這一時的意氣!”
“你還想救你哥哥嗎?還想保年家榮嗎?還想讓你腹中孩兒平安降生嗎?”
齊月賓一字一頓,字字如刀:“我看你不是要救年家,你是想要了年家的命!”
“放肆!”
這一句話徹底點燃了年世蘭最後的理智。
怒極攻心,隨手抓起桌案上一隻白瓷茶杯,狠狠朝著齊月賓上砸了過去!
“本宮的事,不到你來置喙!”
茶杯“哐當”一聲砸在齊月賓肩頭,碎裂的瓷片濺落一地。
可年世蘭自己卻因用力過猛,牽扯了腹中,驟然疼得臉發白,整個人踉蹌一步,彎腰捂住小腹,齜牙咧,痛得倒冷氣。
“唔……疼……”
齊月賓被砸中的肩頭微微一沉,碎裂的瓷片劃開料,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臉上最後一淺淡的平和徹底消失,臉瞬間沉了下來,冷得沒有一波瀾,像一潭結了千年寒冰的死水。
沒有去管上的碎片,只是一步、一步,沉穩而迫地朝著年世蘭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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