翊坤宮的寒氣尚未褪盡，年世蘭卻已換上了一絳紅織金宮裝。
那是當年皇上親賜的雲錦所制，襬繡著纏枝蓮紋，金線在日下流轉，袖口綴著的東珠隨著步履輕輕晃，折出刺目的——這是為華妃時最的一行頭，雖因久置有些褶，卻依舊難掩昔日的華貴。
刻意未施黛，只任由烏黑的長髮鬆鬆挽一個髻，斜一支赤金點翠步搖，步步生姿地走向碎玉軒。
碎玉軒的門虛掩著，門前的侍衛見是年答應，雖有遲疑，卻也不敢阻攔。
年世蘭抬手推開那扇斑駁的木門，庭院裡的翠竹早已沒了往日的青翠，落滿了枯枝敗葉。
徑直走向側殿，剛到門口，便看見甄嬛蜷在鋪著舊棉墊的榻上，上穿著素的裳，臉蒼白得像一張紙，往日里那雙含脈脈的杏眼，此刻只剩空與憔悴。
“噗嗤——”年世蘭再也忍不住，仰頭哈哈大笑起來，那笑聲尖銳而暢快，在空曠的側殿裡迴盪，帶著復仇的快意。
“甄嬛，你也有今日？”
一步步走近榻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的影，語氣裡滿是譏諷，
“曾經在皇上面前故作姿態，何等風？
如今卻像條喪家之犬，困在這破地方，連都見不得！”
甄嬛緩緩抬起頭，看見年世蘭一華貴，與自己的狼狽形鮮明對比，眼中閃過一錯愕，隨即又恢復了死寂：
“年答應今日前來，不是為了看我笑話的吧？”
的聲音微弱，帶著久病的沙啞。
“笑話？”年世蘭收斂了笑聲，俯下，湊到甄嬛耳邊，語氣冰冷又帶著殘忍的愉悅，
“我是來告訴你一個天大的好訊息，讓你死也瞑目。”
直起，緩緩踱步，目掃過甄嬛蒼白的臉，一字一句地說道：
“你以為皇上為何對你另眼相看？為何封你莞嬪，許你椒房恩寵，讓你日日在書房伴駕，連晚膳都要與你同食？”
甄嬛的手指微微蜷，眼底閃過一不易察覺的抖。
“你真以為是你那點小聰明，那張狐的臉？”
年世蘭嗤笑一聲，語氣越發尖利，
“錯！大錯特錯！皇上寵的從來不是你甄嬛，而是你那張與純元皇后相似的臉！”
猛地提高聲音，字字如針，扎進甄嬛的心裡，
“你的溫婉嫻靜，是純元皇后的影子；你的一顰一笑，是純元皇后的贗品；就連皇上給你的那些恩寵，那些你視若珍寶的好，全都是因為你像極了他心心念唸的亡妻！”
“你胡說！”甄嬛猛地抬起頭，眼中滿是難以置信，聲音因激而抖，
“皇上對我是真心的！”
死死地咬著，試圖反駁，可年世蘭的話，卻像一把鑰匙，打開了記憶深那些被忽略的細節——他曾在醉酒後握著的手，呢喃著“宛宛”的名字。
“真心？”年世蘭笑得更歡了，眼淚都快笑出來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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