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的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不容置疑的迫，眼神還死死盯著錢大爺。
錢大爺被看得有些發，本來想發火，可對上梅那沉冷的眼神，原本到邊的挖苦話又堵在嚨裡。
他支支吾吾半天，臉上出幾分侷促，才憋出一句：
“誰知道呢，這倆小子野得很，有時候天黑才回來，有時候沒收集到資訊，就回家睡覺，第二天才過來。”
梅心想，好不容易找到了這裡，必須得問個明白才走，於是拉過一張椅子，徑直在他對面坐了下來。
錢大爺見他不走，心裡越發不踏實，沉片刻，也重新坐回椅子上，拿起筆想繼續寫字。
可筆尖懸在紙上半天，他眉頭微蹙，一個字都寫不出。他時不時抬眼瞟梅，見對方始終面無表地盯著自己，握筆的手都開始微微發。
梅也不說話，就這麼面對面靜靜看著他。
一時間，屋裡靜得只剩下牆上老式掛鐘的滴答聲。
紅電話機擺在桌角，像個沉默的證人。
梅的目偶爾掃過那部電話機，心裡暗自思忖：
剛才錢大爺說了，這電話就他們三個人用，那田旭接到的來電，要麼是錢大爺撒謊，要麼就是他口中的業務員打的。
看錢大爺的神，倒不像是在說謊，後者的可能反倒更大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。
天慢慢地黑了下來，街邊的路燈次第亮起，昏黃的過半開的門，斜斜照進屋裡。
錢大爺實在坐不住了，起在屋裡來回踱步，臉上滿是焦躁，裡嘟囔著：
“這倆兔崽子，跑一天也不知道回個信，再不來，我就要關門了。”
梅依舊沒說話，就這麼守在原地。他有的是耐心，哪怕在這裡等上一整夜，也絕不會走。
傍晚六點多，街邊漸漸熱鬧起來，有下班歸來的人群，也有小商小販收攤的吆喝聲，斷斷續續傳進屋裡。
錢大爺看了一眼外面，從兜裡出一盒煙，出一支遞向梅，臉上堆著勉強的笑意：
“小夥子，他們這個時候還沒來，可能今晚就不過來了，要不你先回去，明天早點再來，我讓他倆在這等你。”
梅接過他遞來的煙，卻沒點，抬眼看向他：
“我不走，就在這等。”
錢大爺嘆了口氣，沒再趕人。
他走到門口，把兩扇木門關上，只留一道小，隨後從屜裡出兩個乾的饅頭，就著搪瓷缸裡的涼水啃了起來。
他故意吧唧著，想勾起梅的飢，可梅始終一不，如同石像一般。
七點半，天徹底黑，桃花巷裡行人稀，只有偶爾路過的晚歸居民，腳步聲在寂靜的巷子裡輕輕迴盪。
從錢大爺時不時瞟過來的眼神里，梅能看出，對方肯定把自己和田旭當了一夥人，不想招惹是非，所以坐了這麼久，一直沒敢問緣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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