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重天,凌霄寶殿,金碧輝煌的穹頂下飄著靡靡仙樂。
殿中三十六蟠龍金柱間,十二名著七彩霓裳的仙姬正在獻舞。
們姿曼妙如柳,腰間綴滿銀鈴,隨著舞步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那薄如蟬翼的紗下,約可見森森白骨。
原來這些舞姬扭時,從廣袖中探出的並非纖纖玉手,而是泛著青的細長骨掌。
“叮鈴——叮鈴——叮鈴——”
領舞的舞姬突然甩開披帛,雪紗飄落間出半張面孔。
本該是傾國傾城的容,只見潔如玉的頭骨。
空的眼眶中跳著灰暗鬼火,下頜開合時發出“咔嗒”聲響。
其餘舞姬隨之轉,面紗輕揚,出一張張沒有皮的頭顱。
“哈哈哈——”
大殿金階之上,一道著玄黃龍袍的影斜倚在寶座之上。
十二道冕旒隨著他仰頭大笑劇烈晃,珠玉撞聲裡,只見他抓起案上一顆蟠桃狠狠咬下。
猩紅水順著枯瘦如柴的手指滴落,在龍袍上洇開暗痕跡。
當冕旒晃向一側時,終於出那張可怖的面容——乾癟的皮顱骨,空的眼窩裡爬著幾條細小的白蟲。
他結滾著嚥下桃,轉向殿下問道:“蠁【xiǎng】大帥,寡人這些仙姬的舞姿可還得大帥的眼睛?”
丹墀之下,一披赤紅鎧甲甲的高大影微微一頓。
蠁蟲大帥甲冑隙間滲出黑氣,手中琉璃杯映著殿鬼火般的燭。
他後八名蟲將沉默矗立,眼神中倒映出眼前不停扭的骷髏舞姬。
蠁大帥指節輕輕挲著琉璃杯沿,甲冑隙間傳出幾聲,幾不可聞的“咔嗒”響。
他不由得想起一百年前蒼蟲聖族一脈,大擺盛宴之時,那時有各族各脈進獻的蟲在聖壇芒下起舞的影。
那些泛著珍珠澤的甲殼,隨著舞姿流轉出七彩幻;纖細的蟲肢踏著歡快的節拍,腰腹間半明的薄隨著呼吸微微;尤其是求偶時展開的翅翼,能折出令為之沉醉的迷離暈。
說實話,眼前的骷髏舞,蠁大帥著實欣賞不來。
蠁大帥的鬚在面甲下微微擺了下,又不聲地側首避開舞姬方向,看向上方。
“玉帝陛下。”他舉起琉璃盞,甲指與杯壁出金石之音,“吾王既承聖尊法旨,命本帥協陛下征伐荒界。”
“如今先鋒已發,你我卻在此宴飲沉迷歌舞,本帥擔心貽誤戰機。”
大殿寶座上玉帝的猛地碎蟠桃,腐爛的果從枯指間滲出。
十二旒玉串劇烈晃,再次傳出玉帝沙啞的笑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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