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下，橫七豎八已經堆滿，有金人的，也有宋人的。鮮，正順著牆磚隙往下流淌，整座城池彷彿都披上一件紗。
王稟站在城頭，大口大口地著氣。他的臉上滿是煙塵與汙，只有一雙眼睛還亮著，可那雙眼睛裡，也佈滿和深深的疲憊。
上大大小小的傷口不下十餘，最為顯眼的，是他右側臉頰上那道猙獰傷口，傷口早已結痂，分不清是哪一次戰鬥中留下的傷口。
“將軍，金人已經退走！”耳邊響起親衛的聲音，那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，還有一麻木。
王稟沒有說話，只是微微點點頭。
今日金人退走，可他們還會再來。這已經是這個月的第幾次了？第五次還是第六次？
他已經記不太清。
他只知道，每次金人退去之後，城牆上便會一些人，多幾。
他抬起頭，向城外金人大營。
那裡，完宗翰麾下前軍統帥完希尹的大旗，依舊在高高飄揚，兩萬金人鐵騎將太原城圍得水洩不通。
每隔幾日，完希尹便會發起一次攻勢，人數不多也不，像是貓捉老鼠一樣，不急不躁，慢慢地消耗著城守軍力量。
圍城，已經快過去兩個月。
王稟轉過，沿著城牆緩緩走去。每一步，他都能看到那些躺在地上的將士們。
有的已經永遠閉上眼睛，有的還在，有的正被同伴拖下去救治。城牆上的守軍人數，已經越來越。
“王將軍。”張孝純從城樓的另一邊走來，面蒼白，乾裂，聲音苦：“今日又折損一百三十五人。傷者更是超過三百！”
王稟閉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氣。
一百三十五人。又了一百三十五人！
城守軍，加上自發加守城的百姓，從最初的一萬兩千人，到如今只剩下不到五千。而且這五千人中，還有半數帶傷。
大家都是拼了命的在鎮守這座城池，如果不是在知府張孝純的組織下，有著城百姓全力支援，兵民上下團結一心，這座城恐怕早已陷落。
“糧食呢？”王稟問道，聲音裡帶著一，連他自都沒察覺到的抖。
張孝純沉默片刻，低聲道：“糧食在三日前，便已吃完。如今不用說軍糧，便是連城百姓自家糧食，都已經見底。”
王稟嗡，面苦。他睜開眼，向城外。
此時金人大營中，炊煙裊裊，那是他們正在生火做飯。
而城，將士們已經在啃樹皮、吃草。戰馬更是早已殺，連城裡的老鼠、蟑螂，都已經被抓得差不多。
“我們派人送出去的訊息，朝廷那邊，有靜嗎？”王稟開口，眼中閃過一抹希冀。
張孝純搖搖頭，苦笑一聲：“沒有任何訊息。我們派人前去求援，也是如石沉大海，一點回音都沒有。”
沒有援兵，沒有糧草，沒有任何希。
王稟眼中的芒變得黯淡下來，變得沉默不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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