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要嚷，你可知道錯了。”王倫臉一肅，沉聲問道。語氣雖然嚴厲，但比方才那句“拿下”已經了不知多。
瓊英撇，膽子還是很大的。
都到這個地步了，還敢跟王倫對峙，甚至眼神對視，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直地瞪著皇帝，半分不讓。
可是若是仔細聽，能夠聽到聲音底下的抖。
那抖很輕很細，像是弦繃得太即將斷裂時的微。王倫最是敏銳，一下子便察覺到了。
這丫頭上氣，心裡頭其實怕得很。
“我沒錯。我哪裡有錯。”這話說出來的同時，瓊英的眼淚就滾下來了。
兩顆淚珠從眼眶裡溢位，順著臉頰落。抬手就把方天畫戟丟在地上，作乾脆利落，像是丟掉一件不想要的東西。
“哐當”一聲，這殺人無數的方天畫戟，這柄在戰場上砍過不知多金兵頭顱的利，此刻就這麼掉在地上。
鐵桿在泥土上震數下，發出嗡嗡的餘響，然後靜靜躺著不了。
沾了泥土，沾了草屑，像一被人隨手丟棄的燒火。
王倫剛要開口罵人，可是著瓊英漲紅了的面孔，著那雙漂亮大眼睛裡蓄滿的淚水，著直視自己的目，他忽然罵不出口了。
他從那雙眼睛裡看到了委屈與不甘心，還有一種做自卑的緒，藏在最深的地方，卻偏偏被他捕捉到了。
這種覺非常奇怪，這是本不可能存在的緒。
瓊英是什麼人，戰場上殺人不眨眼的將，方天畫戟舞起來比男人還兇猛，怎麼會自卑。
突然，黃信在旁邊低聲說了一句：“家，有些不妙。”
王倫眼皮一跳。
他還沒理解黃信這貨的話是什麼意思，不遠瓊英大聲說道：“我知道，奴在你的眼中，就是一個會殺人的瘋子。”
的聲音在發抖，卻一字一句地說得格外清楚：“我不是個人。
你眼中一定會嘲笑我，我不像一個溫婉的子，不如月娘姐姐，王妃更不要談了。
們會紅，會持家，會溫言語地說話，會微地伺候人。
我什麼都不會，我只會舞刀弄槍，只會衝在前面砍人。”
越說越快，眼淚掉得越兇，聲音卻越來越大，像是要把憋了許久的話全倒出來：“家，你明知道我不喜歡張清，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了。
在山寨裡便說過，在太原城外也說過，可你還是讓他跟著我。
你想讓他做我的夫君，讓他日日出現在我眼前。
我討厭他，看著他就討厭，他站在我旁邊我都覺得礙眼。”
抬手用力了一把眼淚，手背在臉上胡抹過，聲音終於哽咽了：“奴累了。我想回家。回那個山裡去，回那個不用嫁人的地方去。”
臥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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