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妃離去，營帳裡安靜下來。
吳月娘喊完“家”便站在原，雙手疊在前，想走過去，又不敢走過去。
想說話，又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從青州分別到現在，中間隔了好幾個月，隔了不知多場仗。
在後方聽前方的戰報，每一封都是好訊息，每一封都讓鬆一口氣，可那顆心始終懸著，總也落不了地。
方才王妃讓留下，心裡又是歡喜又是慌。
歡喜的是終於能單獨待一會了，慌的是怕自己哪裡做得不妥當。
此刻帳中只剩他們兩人，反而更不敢抬頭了，只是盯著自己襬下出的鞋尖，心跳得厲害。
王倫坐在團上，把的神看得一清二楚。
這人明明想他想得，偏生站在那裡不，那雙桃花眼瞄過來又飛快地收回去，來來回回好幾趟，還以為他沒瞧見。
“月娘，到朕邊來坐。”王倫拍了拍邊的團。
吳月娘應了一聲，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。
款款走過去，在王倫側坐下，腰背得筆直，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膝上，不敢靠得太近。
王倫見這副拘謹模樣，心裡又好笑又憐惜。
從前在山寨裡，可不是這樣的。
那時候管著生意，說話做事幹脆利落，頗有幾分當家娘子的氣派。
如今倒好，他當了皇帝，反而不敢靠近了。
“還記得你剛上山的時候嗎。”王倫開口道，語氣很緩，像在聊家常，“你穿著素裳站在山寨門口，瞧著滿山的漢，臉上沒有半分懼。
你跟朕說的第一句話是什麼，還記得嗎。”
吳月娘抬起頭，角浮起一笑意：“家那時候還說民膽子大。
民當時想的是，橫豎已經走到這一步了，總不能掉頭回去。”
“朕那時候就覺得，你跟別人不一樣。”王倫側頭看，“後來你幫著山寨經商，走南闖北，跟那些得猴兒似的商人打道，從沒吃過虧。
梁山最難的那幾年，若是沒有你在後面撐著，這攤子早揭不開鍋了。”
吳月娘聽著這些話，鼻子一酸。
那些年一個人帶著商隊到跑，風裡來雨裡去，遇到兵盤查便要想辦法周旋，多回差點出了岔子。
可從不跟人訴苦，只把賬本往王倫面前一放，說一句“進項到了”。
那時候只想，既然跟了這個人，就把自己這條命全搭進去。
一開始所求的，不過是一個能讓起腰桿做人的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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