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知,自己現在是聖焰門的掌門,一言一行,關乎宗門聲譽。
熊思卿既然敢來,便是吃準了“手不打笑臉人”的道理,更是利用了“死者為大”的傳統道德綁架。
若是此時貿然拒之門外,知道的人或許會理解聖焰門的憤怒,但那些不知的中小宗門、散修,乃至其他旁觀者,只會覺得聖焰門新掌門心狹隘、不講道理。
個別人甚至還會在背地裡揣測是不是聖焰門心裡有鬼,怕歸墟派來了說出什麼不該說的?
更何況,如今真正清楚細節的人並不多,方均不可能在這種場合向數百名賓客一一解釋前因後果。
一旦讓人知道聖焰門拒絕前來弔唁掌門的人,他們在道義上就先輸了一籌。
電石火間,方均心中已有了決斷。
他剛準備開口讓孟半燈放人進來,腦海中卻忽然閃過前些時日的報——熊思卿曾秘前往黑巖堡,與梁武竹見過一面。
這兩人之間,究竟達了什麼默契?
今日歸墟派突兀來訪,會不會是梁武竹暗中授意,或者是兩人聯手設下的一個局?
想到這裡,方均心中不安,目不聲地掃向了對面的梁武竹。
只見梁武竹依舊端坐在那裡,跟其他人一樣,神微微有些驚訝,並無異常表現。
方均心中稍定,緩緩開口道:
“孟師侄,熊道友既是一片誠心前來弔唁,便請他們進來吧。”
岑寄烈當即說道:
“掌門師兄……”
方均抬手輕輕下,打斷了他的話:
“岑師弟,無論過往如何,今日是我聖焰門為師兄舉辦的大喪之日。
“死者為大,旁人既是誠心誠意前來弔唁師兄,我們若將其拒之門外,傳揚出去,豈不讓天下道友笑話我聖焰門不懂禮數?”
這番話大義凜然,既堵住了岑寄烈的,又佔據了道德高地,讓在場眾人挑不出任何病。
夏煙也對著岑寄烈微微搖頭示意。
岑寄烈只好把剩下的話吞了回去。
就在這時,黑巖堡的一名元嬰初期修士開口附和道:
“方掌門所言極是。逝者已矣,生者如斯。別人誠心誠意前來為掌門弔唁,都不讓人進來,實在有些說不過去……”
就在這時,梁武竹發出一聲冷喝:
“許師弟,別說話!”
他猛地轉頭,瞪了那名許姓元嬰修士一眼,語氣嚴厲,隨後又轉向方均,拱手賠罪道:
“方掌門恕罪,我這位同門口無遮攔,讓您見笑了。方掌門,你們該怎麼做,是否讓他人進來弔唁,那都是聖焰門自己的家事,不到外人置喙。一切,全憑方掌門做主,不用管我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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