鳶尾怕麵湯灑出來,腳步放得又輕又穩,一路穿過抄手遊廊,往顧家姐妹住的小院走去。
顧家姐妹住的院子本就偏僻,此刻更是靜悄悄的,連平日裡吱呀作響的竹籬笆都像被沉悶的氣氛得沒了聲響。
鳶尾剛走到院門口,就聽見裡面傳來抑的啜泣聲,斷斷續續的,聽得人心發。
叩了叩門板,聲道:“顧梔姑娘,顧珍姑娘,在嗎?”
哭聲停住,片刻後,顧梔略顯沙啞的聲音傳了出來。
“是哪位?”
“我是江姑娘邊的鳶尾。”
門吱呀一聲被拉開。
顧梔站在門,臉白得像一張紙,眼下青黑格外明顯,顯然一夜未眠。
看到鳶尾手裡端著的兩碗麵,先是愣了一下,眼中閃過一錯愕。
“鳶尾姑娘,你這是……”
“我家姑娘今早做了麵,特意讓我送兩碗過來。”鳶尾側走進院子,將麵碗放在石桌上,“快趁熱吃吧,涼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顧珍蜷在石凳上,聽到聲音抬起頭。
眼睛腫得像兩顆的桃子,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,瞧見那兩碗熱氣騰騰的面,鼻尖猛地一酸,眼淚又差點掉下來。
吸了吸鼻子,“江姑娘……竟還惦記著我們?”
鳶尾聲勸道:“顧珍姑娘,快吃吧。我家姑娘說,這面就得趁熱吃,筋道爽,湯也鮮。”
顧梔勉強出一個笑容,同鳶尾道謝。
“勞煩鳶尾姑娘跑一趟,也替我們謝謝江姑娘。”
去屋裡拿了筷子,遞給顧珍一雙,自己也拿起一雙,卻遲遲沒有筷。
顧珍看著碗裡的面,燉得爛,湯紅亮人,麵條分明,裹著湯的鮮香。
實在是極了,一夜輾轉反側,粒米未進,此刻聞到這香味,肚子不爭氣地咕咕了起來。
拿起筷子,挑起一筷子面,吹了吹,送進裡。
麵條口筋道,帶著骨湯的醇厚鮮香,鮮味,鹹香恰到好。
一碗熱面像暖流,驅散了心裡的寒意和委屈。
顧珍吃著吃著眼淚就掉了下來,滴進麵湯裡。
“好吃……”說不出完整的話,“比昨日的牛角包還要好吃。”
顧梔眼眶也紅了。
拿起筷子嚐了一口,悉的煙火氣帶著讓人安心的味道,繃了一夜的神經鬆弛下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