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國公見神凝重,也跟著坐起來,手替攏了攏襟。
“可是有什麼心事?不妨說與我聽聽。”
黎氏沉默片刻,終是將白日里的所見所聞和盤托出。
從桃源居里那杯金桂碎玉,到宋嘉寧那張酷似小公主的臉,再到陸夫人提及的小名,一字一句,都帶著滿心的驚疑。
“你說什麼?”衛國公聽完,猛地睜大了眼睛,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。
“那孩子小名也寧寧?還和小公主生得一模一樣?”
他一把掀開被子,神凝重得厲害,踱步到窗邊,著沉沉的夜,眉頭擰了一個川字。
“這絕無可能!”衛國公斷然開口,語氣斬釘截鐵。
“陛下對小公主的寵,滿朝文武誰人不知?那是捧在手裡怕摔了,含在裡怕化了的寶貝。別說是讓流落在外,便是出宮一趟,都得有林軍層層護送,怎麼會讓獨自待在江州這偏遠之地?”
“我也知道不可能。”黎氏輕聲道,語氣裡帶著幾分悵然。
“可那孩子的模樣,實在是太像了,像得我心驚。尤其是那雙眼睛,笑起來的時候,和小公主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”
衛國公轉過,看著妻子憂心忡忡的模樣,緩步走過去,手拍了拍的肩膀。
“定是你瞧花了眼。白日趕路辛苦,酒樓里人多眼雜,難免將陌生的孩子錯認。江州離京城千里之遙,小公主金尊玉貴,怎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?”
黎氏聞言,沉默著點了點頭。
道理都懂,可心頭那點疑慮,像是生了的草,怎麼也除不去。
著窗外的月,幽幽嘆了口氣:“但願是我看錯了吧。”
翌日天大亮,黎氏是被窗外清脆的鳥鳴聲吵醒的。
睜開眼,著帳頂繡著的纏枝蓮紋樣。
披起,坐在梳妝檯前,銅鏡裡映出一張保養得宜的臉,眉宇間凝著幾分揮之不去的愁思。
芸香端著銅盆進來,見這副模樣,不由得輕聲問道:“夫人可是沒睡好?眼下都帶著青影呢。”
黎氏抬手按了按太,淡淡道:“沒什麼。”
芸香伺候著淨了面,又細細梳攏好髮髻,上一支赤金點翠步搖。
黎氏著鏡中的自己,忽然開口:“府裡那幾個姑娘,今兒個都在院裡做什麼呢?”
芸香想了想,回道:“大小姐帶著二小姐在練琴,三小姐……估著還在屋裡看書呢。”
黎氏口中的三小姐,是衛國公的庶,名喚衛清沅,年方十二,子沉靜,平日裡話不多,只躲在角落裡看書寫字,在府中最是不起眼。
黎氏為正室夫人,對這庶談不上多親近,也算不上苛責,只當是府裡多養了個閒人。
可此刻這個不起眼的庶,卻跳進了的腦海。
黎氏指尖輕輕敲著梳妝檯的桌面,心裡飛快盤算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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