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餘驚訝：“表姨婆？”
他能猜到二者之間可能會有關係，卻沒想到不單只是遠親這麼簡單。
表姨婆這個概念，就說明天王石先開與石府老婦人仍於三代旁系親的範疇。
簡單來講，就是石先開的母親與石老夫人是姐妹！
王二牛點頭道：“是啊，我聽我阿爹說過，反賊頭子石先開是隨母姓的，年輕時落魄，曾在滿江鎮做過窯工，得到石老夫人的接濟才開始風生水起。他本來是做押鏢生意的，許是被山賊搶得多了，後來竟與山賊同流合汙，還做了大當家。”
“而且，不斷吞併各路山寨，一躍為雲州附近七十二路綠林悍匪的總瓢把子，麾下上萬匪兵。乃是朝廷各部的首要紅榜通緝犯，惡名昭著。再後來的事，你都知道了。石先開佔山為王，舉旗反抗朝廷，以黃蓮天軍之名做了反賊，得到無數飽朝廷狗榨的百姓支援，竟打下了大景的半壁江山。”
“兩位先帝在位時，朝廷已是千瘡百孔，不敷出。兩度征討西涼，勞民傷財，導致民怨已深。石先開舉旗能得到響應，全憑時機恰當，若無百姓支援，他萬難與朝廷分庭抗禮。這些...都是我阿父聽人講起，大機率是真的。”
“現在這位帝...據說還算賢明，但剛剛接手朝政，想要下這次起義卻也不容易。”
聽此。
陳餘深吸了一口氣，眉頭深皺，“這些都是朝廷大們該管的事兒，不到咱們心。只是剛才那位石公子平時跟你們採買什麼獵，你好像對價格不太滿意？”
老獵戶一般都有自己的大主顧，狩獵回來後首先會把獵送到主顧面前，對方選剩下的東西才會轉手他人的那種老闆。
石家與反賊關係微妙，滿江鎮被佔領後，他們是數免遭擄劫的大戶之一，依舊過著食無憂的生活。
府還在時，石家就是鎮上獵戶的老主顧。
現在也一樣，幾乎所有獵戶打獵回來都會第一時間找到石府兜售。
只因他們出手闊綽，也最有實力買下一些珍稀獵。
例如狼皮，熊掌，虎骨虎皮等等。
王二牛苦笑一聲，“不是不滿意，是這回石公子沒有拿大米來換。春生哥你是知道的，俺不喜歡銀子，俺對銀子不興趣。”
說著，便從懷中掏出幾兩銀子，是石有為剛剛給的。
他原本只打到了幾隻野野兔，市價不過百文，但石有為卻大方給了他三兩銀子，算是超高價收購了。
陳餘訝然，失笑道：“這年頭，還是頭回聽說有不喜歡錢的，我還真不知道你視金錢如糞土，不要給我？”
本是一句玩笑話。
誰知，王二牛竟二話不說，將銀子塞到陳餘手中，道：“春生哥你喜歡，那就拿去！咱兄弟之間，不在乎那些外之！”
令陳餘瞪大眼睛：“你...你是糊塗了吧？雖說如今反賊當道，價飛漲，但這三兩銀子也足夠你到坊市上買近百斤大米，就這麼給我了？”
王二牛卻道：“話雖如此，但也要買得到才行啊。其實咱滿江鎮並不窮，既是前窯重鎮，又能窮到哪兒去？朝廷沒取締窯之前，這裡可是附近有名的富庶之地。單說庫銀和存糧，就足以媲一個小州郡！”
“不過府在逃跑時，把能帶走的都帶了。反賊接管之後，又搜刮了一遍，如今鄉親們已是兩手空空，食不果腹。若不是還有座大山可以打獵，估計得死不人。鎮上坊市雖然還開著，但糧食和鹽是俏貨，有銀子都買不到。”
“反賊為了吊著鄉親們的命，倒是做著樣子設立了幾個米鋪，但只換不賣。五斤才換半斤糙米，貴得離譜。你說咱拼了命進山打獵，把腦袋掛腰帶上，保不準哪天就被野給咬死了，運氣好也才不過打到幾十斤。換大米...卻還不夠塞牙，誰願做這買賣？”
陳餘呆了一下，想想也是。
在食不果腹的況下，銀兩若換不來食，那豈非等同無用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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