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菱聲音不大,卻字字清晰,“你既為侍者,主家付你月錢是要你待客,不是讓你來品評客人衫的。
如此輕慢行事,也不怕得罪了某位低調有實力的客人,給主家招禍?”
侍者面一變,耳漲得紫紅,脖頸青筋暴起,卻半句話都不出來。
“說得好!”
江菱聞聲去,便見一著杏黃雲紋弟子服的男子,正衝微微一笑。
黃!
江菱心中微驚。
《玄門規誡》中有提過,太玄門弟子服飾自有法度,弟子著裝皆需遵循《玄門服儀軌》。
雜役弟子著灰麻素,喻‘塵緣未淨’;靈者方可服白絹道袍,示“靈臺初明”; 唯靈資質上乘者,經掌教親賜,才當得起這杏黃雲紋法——此乃“玄門真傳”之象。
江菱收斂心神,衝男子斂衽一禮,“見過真傳師兄。”
沈盈舒也回神,匆忙跟著行禮。
謝景行朝兩人微一頷首,待轉過頭時,面上已覆蓋寒霜。
“這便是你們神兵閣的待客之道?”
侍者大慌,後背已然被冷汗浸溼,他連忙跪下去,頭深深伏地。
“謝師兄息怒,我、我不是這個意思,前些日子您差人來店裡問的那柄劍,已經鑄了……”
掌櫃的聞聲而出,捧著鎏金托盤疾步而來,盤中裝著的,赫然是方才那柄銀白長劍。
“謝師兄息怒,”掌櫃躬幾乎折直角,連額角的汗珠也顧不上。
“這柄‘凝霜’昨日才鑄好,我原想著今日便差人給您送去呢,不想您竟親自來了……”
謝景行指尖輕敲劍鞘,發出“錚”的一聲清鳴,聲音卻比千年不化的冰川更冷,“我要的是劍麼?”
掌櫃大急,連忙衝一旁的侍者使了個眼。
侍者會意,眼中閃過猶豫之,隨即咬牙發狠似地自扇掌,“謝師兄,是我錯了!我不敢出言不遜,惡語傷人!”
清脆的掌聲迴盪在整個神兵閣,謝景行冷眼旁觀,直到那侍者兩頰通紅、高高腫起,才皺著眉頭道,“行了。”
掌櫃呼了口氣,使眼讓那侍者退下,方才賠著笑臉將‘凝霜’奉上。
“謝師兄,您要的劍。”
謝景行卻不接劍,只道。
“一家店鋪的聲譽,不在陳設幾許,而在主家的德行。
若是主家無德,連待客的禮數都鑄不端正,這劍即便是鑄出來,也不過龍淵塵掩罷了。”
掌櫃出笑臉,“是是,您說的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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