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剛毅堅卓的他們》第71章 最慌張的就是你(1)

作者:推敲夜僧·10個月前

龍里縣城的城門口寫著十分醒目的兩條標語:“剿匪與菸並重”、“萬事不如防空急”,由此可見此地片害人之深。龍里縣城人口只有兩千多人,城十分蕭條,田地多巖山,百姓以玉米作為主食,以青靛作為副業,有織布機的人家門前多有一兩隻染桶,價格低廉,但這個地方不產棉花,都用洋紗。

步行團在龍里的住讓“三劍客”又重溫了馬場坪的噩夢,甚至更加可怕。

“三劍客”被安排住在一個民居之,他們被一個骨瘦如柴、面黃瘦的男子迎進門,他眼神空渙散、面無表,並不說話,隨意指了指樓上便回房去了。龍里雖然產煤,不過煤礦的質量不佳,且當地並無先進技,僅用土法開採,開採裝置簡陋,所以產出的煤炭質量低劣,燃燒時產生大量的煤煙。這家的灶臺燒的就是這種沒,味道嗆人,不僅如此,整個房間還約瀰漫著一種從未聞過的難聞味道,好像陳年的屎尿一般,臭氣燻人。白天趕路過於辛苦,“三劍客”來到樓上的房間收拾停當準備就寢,很快便覺得臭氣更加明顯了,便下樓尋找氣味的源頭。夜已深了,只有樓下的臥房還出些亮,只見之前開門的屋主和他的老婆斜躺在榻上,一人手裡拿著一杆大煙槍,貪婪地吸著,一邊吸還一邊說著什麼,兩人咯咯直笑。

“三劍客”第一次見此景,只想趕離開,胡承蔭到巨大沖擊,不小心翻了一個洋鐵罐子,發出格朗朗的相聲,驚了屋主下地檢視,三人趕躲到暗,看到屋主手裡抓著煙槍四下查看了一番,撓了撓後背,跟他妻子說了句什麼,應該是說有老鼠之類。他回屋之後三人趕上樓、回房、關門。

“其實我們也真是的,躲什麼呢?”胡承蔭覺得自己剛才的表現有點慫。

“誰知道你呢?最慌張的就是你。”賀礎安說道。

“我那是第一次看大煙,心慌一點兒那不是很正常嗎?不過我們是不是應該阻止他們大煙啊!”

“當然可以啊,房主一生氣把我們趕出去,我們就可以宿街頭啦,太棒啦!”

“老陳你不要在那邊給我引言怪氣的,那城頭上的標語都寫著‘菸’呢!”

“就是因為屢不止才會標語啊,無人大煙自然就不會有標語了。片這個東西只要沾上了就戒不掉的,我們說了也白說。”陳確錚的表變得嚴肅起來。

“林則徐虎門銷煙都過去快一百年了,到現在片還是屢不止,不止毀了老百姓的,更毀了他們的神。”賀礎安因為這渾濁的空氣頗不舒服,剛說完就忍不住咳嗽起來。

又註定是疲憊而失眠的一夜。

隔日步行團在大霧中出發,離開了龍里,沿著盤山公路繼續爬山,大家在公路上看到很多馬群,都覺得十分新鮮。馬群的背上都馱著重重的貨,黧黑瘦的馬伕手拿鞭子,騎在最後的一批馬上,隨時觀察整個馬隊的向。經過觀察大家發現,馬隊中就屬頭馬最為高大健壯,每匹頭馬的背上都著兩個紅纓,彰顯著自己地位的與眾不同。沿途馬隊眾多,挑擔子的送貨的人也不,可見通運輸有多麼不便,山頂有個村子,名觀音山村,舉目四,遠山在雲霧之中,步行團一路下坡,經過涼水井走到谷腳街一帶,距離谷腳街不遠有一個很深的山谷,因此而得名。

公路兩旁的人家看多了,大家都注意到,許多居民的房子都是用片狀的大石頭鋪在房頂上當瓦,甚至有許多人家的牆壁也是用這種石片壘的。袁復禮教授告訴大家,頁岩不水,當做瓦片遮雨倒是可以,雖然頁岩抵抗風化的能力不強,容易被侵蝕,但作為民宅的建築材料綽綽有餘了。袁復禮帶領大大家去看沿途的山,發現出的山就呈現明顯的不規則片狀結構,袁教授告訴大家,因為頁岩很薄,很像一本書的書頁,因此名為頁岩。因為頁岩的特殊結構,附近的村民可以很容易地將其鑿下來,不花一分錢就能為自己的房舍添磚加瓦。這附近田地不多,土壤貧瘠,只有野草肆意張揚地生長。

俗話說,靠山吃山,靠水吃水,從古至今,老百姓再苦再難都會想方設法讓自己過得好一點兒,勞人民的智慧一點一滴地匯聚起來,形了一巨大的力量,推了整個時代緩慢而堅定地向前發展著,進步著。

天上開始飄起濛濛細雨,步行團冒雨來到了倪兒關,關前立了一塊石碑,上面寫著貴縣和龍里的,胡承蔭照例合影留念。步行團繼續出發來到黃泥哨,團部通知在此大休息,步行團集在小麵館打尖兒,吃了一碗麵。休息過後步行團走到龍堡,這是一個坐落在山谷裡的一個小村,村西有一條河,走到此,雨勢忽然轉大,步行團走在泥路上,泥水飛濺,上裹滿了泥漿,鞋早已溼,沒走一步都要費比平時多幾倍的力從泥中拔出,讓人十分疲累。過了龍堡又開始讓人苦不堪言的山路,大家爬到山頂,來到了雲圖關。雲圖關距離貴僅僅十五里,是貴東南的門戶。

團部通知大家,因為所有經過這裡到貴的車馬必須登記,所以讓先到的同學在雲圖關原地休整,等待後面的同學趕到,整隊後再集登記過關城。力不支的同學早就在附近尋一乾爽的地方一屁坐了下去,“三劍客”向來都是不安分,三人四探索,竟被他們發現了一個小公園,名曰“中山公園”,想來是全國各地都有一個“中山公園”。

公園佔地面積並不大,花木掩映於假山怪石之間,與其說是公園,倒不如跟江南的私家園林有一點類似,後面陸續有一些步行團的同學也發現了此,大家不經意間上,都覺得很有意趣。

“我小時候跟父親一起遊覽過蘇州的獅子林,料大王貝潤生在我出生前一年買下了獅子林,進行了一番整修。修繕結束之後貝老本想將獅子林對外開放的,沒想到日軍侵華沒能如願。但當時各界人士都可以憑藉名片園參觀,因此我父親也帶著我去了,我那時候八九歲左右,正是頑皮的時候,特別喜歡在怪石之間攀爬,還跟我父親捉迷藏來著。在此竟也能看到這樣的景緻,真是有點沒有想到。”

胡承蔭從賀礎安對面的一塊假山石的孔之中探出頭來:

“賀老師,我還真想象不出你登高爬低的頑皮模樣,在我的想象之中,你小時候也是一副皺著眉頭在燈下讀書的小學究樣子,王羲之看書出神吃墨的傳說更適合你!”

等“三劍客”和其他遊園的同學從中山公園裡出來,團部已經完了登記的工作,大家也已經集合完畢,準備過關城了,雖然說步行團過了倪兒關就已經來到了貴市的地界,但一直走到晚上五點多才真正來到了貴市的城區,又走了十幾裡地才到了貴市的東門,貴市的城垣完整,圍牆高聳,護城河頗深。步行團不乏來自繁華都市的學生,但出發一個多月以來,大家見多了鄉野的落後景象,被眼前佈滿電線網的都市景象震驚了。

一路走來,大多數地方老百姓都是用菜油燈和蠟燭照明,連汽燈都是稀奇的件兒,更別提電燈了,那本是連見都沒見過,貴城的馬路上亮閃閃的電燈照得大家嘖嘖稱奇,好奇地四下張,再加上大家的黃軍裝滿是泥點子,“軍容軍紀”毀於一旦,簡直有土包子進城之。貴市的馬路十分寬敞,中間是汽車路,兩邊走行人,往來人流如織,十分熱鬧。街道兩旁有高大氣派的騎樓,還有許多西式建築,不足之是街道仍為黃泥石子路面,泥濘不堪。

市最熱鬧的街道大十字,街道兩旁有許多三層的氣派房屋,一層有許多店面,洋貨、雜貨、日用百貨一應俱全,有的同學想進店買些日用品,被價格嚇退出來,這裡的價出奇得高,比其他地方要貴上三四倍。賀礎安分析,沿途看到運貨的馬隊和挑工,正是因為通不便,貨的運送本抬高了商品的價,但也有可能是商人囤積居奇、惡意抬高價。街市上照例聽到很多外地的口音,可見許多外鄉人從戰區和淪陷區避居到此,也促進了貴的繁榮。

因為步行團當晚的住在城外的大夏大學,所以大家沒有在城中停留,從西門出城走了兩三里路到了大夏大學。大夏大學是貴州人王伯群在上海創辦,跟長沙臨大一樣,也是因為抗戰而遷貴,大夏大學的校園很大,此以前是講武堂,全是平房,房屋很多,間間窗明几淨,院中造有涼亭和假山,還有許多樹木和花草點綴其間,還有一方不大的魚池,游魚躍其間,心疲憊的大家都為能在此住宿趕到十分高興。在解散之前,團部通知大家,因為大家數日奔波勞累十分辛苦,步行團在貴休整三天再出發,大家更加歡呼雀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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