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逍遙紫衣侯》第490章 刀光(1)

作者:沙鷗·8個月前

漠北的秋霜染黃了和歡谷的稻穗時,柳氏的《農桑要》新篇正躺在長安太醫院的案几上。李太醫的繼任者王院判戴著老花鏡,指尖劃過“化骨水配方”那頁,宣紙的邊緣泛著極淡的藍紫——這是用漠北的“狼毒花”染過的,遇熱會顯形,顯然是有人故意留下的標記。

“這幾頁是後加的。”王院判將書卷起來,竹製的書脊發出細微的裂響,“原書的紙捻是江南的桑皮紙,這幾頁用的是漠北的芨芨草紙,纖維得扎手。”

蘇明遠站在窗前,看著太池裡飄落的荷葉。池邊的柳樹下,幾個小侍正在移栽從漠北送來的和歡谷苗,苗床的泥土裡混著些金砂,是從黑沙城帶回的——柳氏說,用金礦的尾砂改良土壤,能讓苗長得更壯。

“調換冊子的人,想讓我們以為化骨水是柳氏研究的。”蘇明遠的指尖在窗欞上輕叩,“王院判,您再看看這配方,有沒有眼的地方?”

王院判重新展開書卷,化骨水的配方里列著“砒霜、狼毒、冠石”,最後一味藥卻被塗抹掉了,只留下個模糊的“草”字。“冠石是主舊部的標記,”他突然拍了下案几,“這配方的字跡,像極了前太醫院院判的手筆!就是十年前‘病逝’的那位李太醫!”

蘇明遠的心猛地一沉。李太醫明明被關在刑部大牢,怎麼可能篡改醫書?他立刻讓人去提審,卻被告知李太醫三天前就“病故”了,已經火化,只留下個空骨灰罈,壇底刻著半朵梅花——與趙大人的標記如出一轍。

“是趙大人的人乾的。”張柬之捧著骨灰罈進來,壇蓋的隙裡塞著,髮質,是漠北男子特有的髮質,“牢頭說,三天前有個穿黑袍的牧民來看過李太醫,給了他一包‘安神藥’。”

柳氏恰好從漠北趕回,聽到訊息臉驟變。從藥箱裡翻出片狼毒花瓣,與書卷上的藍紫痕跡比對:“這不是普通的狼毒花,是經過改良的品種,花裡摻了金礦的塵,能讓人慢中毒,症狀和老可汗一模一樣!”

原來老可汗和李太醫中的是同一種毒。趙大人失蹤前,不僅送了化骨水配方,還在漠北的狼毒花裡了手腳,想同時攪中原和漠北的局勢。而那本被調換的《農桑要》,就是他丟擲的餌,想借朝廷之手除掉柳氏這個“患”。

“柳姑娘在漠北時,曾改良過狼毒花,讓它變解毒的藥草。”阿古拉的信使跪在地上,呈上一封信,“趙大人的人恨,說要讓敗名裂,死無葬之地’。”

蘇明遠突然想起柳氏出發前說的話:“和歡谷的雜,需要用改良後的狼毒花做介。”這意味著,趙大人不僅想毀掉醫書,更想阻止和歡谷在中原推廣——那谷種一旦普及,漠北就再也不用靠搶糧度日,他挑謀也就無從施展。

太醫院的藥房裡,柳氏正在重新配製化骨水的解藥。將和歡谷的秸稈燒灰,與清稻草混合,溶立刻變了琥珀。“和歡谷吸收了金礦的毒素,秸稈灰正好能中和狼毒。”指著燒杯裡沉澱的黑顆粒,“這就是趙大人最害怕的東西——用他賴以生存的金礦,解了他下的毒。”

王院判突然指著藥方上被塗抹的“草”字:“我想起來了!前院判的筆記裡提過,化骨水的最後一味藥是‘斷魂草’,只長在西域的金礦附近,有劇毒,但它的,能治老可汗的慢病!”

這就說得通了。趙大人既想用斷魂草下毒,又怕有人用它解毒,才故意塗抹掉藥名。而他送金礦圖紙給西域諸國,恐怕就是想壟斷斷魂草的來源,把解藥攥在自己手裡。

漠北傳來急報:老可汗的病突然加重,昏迷前指著床頭的藥箱,裡面藏著半張地圖,標註著西域金礦的位置,旁邊寫著“趙藏斷魂,以毒控脈”——原來老可汗早就知道趙大人的謀,一直在暗中追查金礦的位置。

“金礦的礦脈,連著中原的三條大河。”蘇明遠展開地圖,金礦的位置像顆心臟,礦道如管般延,“趙大人想在礦道里埋下火藥,炸斷水源,讓中原和漠北同時鬧旱災!”

柳氏的指尖劃過礦道的終點——恰好是和歡谷種植最集的區域。“他不止想斷水,”的聲音發,“礦道里的積水混著斷魂草的,一旦流河道,和歡谷就會變毒草,我們之前的努力全白費了!”

節剛過,蘇明軒帶著兵趕往西域金礦。礦口的守衛穿著突厥貴族的服飾,卻著中原口音,腰間的玉佩刻著“趙”字。他們顯然收到了趙大人的命令,正往礦道里搬運火藥桶,桶的標記與黑沙城酒館裡的完全一致。

“放下火藥!”蘇明軒的箭中最前面的守衛,箭桿上纏著和歡谷的秸稈,“你們看清楚,這是能讓草原長出糧食的谷種,不是你們要炸掉的東西!”

守衛們的作頓了頓。他們中不人是去年冬天差點死的牧民,是老可汗派來監視趙大人的,此刻看著秸稈上飽滿的穀粒,眼神開始搖。

礦道深傳來趙大人的嘶吼:“別信他!中原人只會騙你們!炸了礦道,水源就是我們的了!”他的聲音帶著息,顯然也中了斷魂草的毒,正強撐著指揮。

蘇明軒讓人點燃和歡谷的秸稈,煙霧順著礦道飄進去,帶著淡淡的麥香。牧民守衛們聞到香味,突然扔下火藥桶,跪倒在地——這是他們今年秋天剛學會的“祭穀神”儀式,祈求來年收。

趙大人見勢不妙,想點燃最後一桶火藥,卻被衝進來的蘇明軒一腳踹翻。他的臉因中毒而發黑,手裡還攥著半張金礦圖紙,上面用紅筆圈著水源的位置。“我做這一切,都是為了突厥!”他的嘶吼在礦道里迴盪,“中原人佔了最好的耕地,我們憑什麼只能喝風沙?”

“憑這谷種。”蘇明軒將和歡谷的種子撒在他面前,“明年春天,你的草原上也會有這樣的稻穗,不用搶,不用炸,靠自己的手種出來。”

趙大人看著谷種在礦道的積水裡發芽,突然癱倒在地,笑聲淒厲:“晚了……礦道已經開始滲水,斷魂草的……已經流進河道了……”

蘇明軒立刻讓人堵住礦道,用和歡谷的秸稈混合石灰築堤壩。秸稈遇水膨脹,正好能吸附毒素,石灰則能中和斷魂草的。當第一縷照進礦道時,堤壩外的水變得清澈,和歡谷的苗在水中舒展葉片,生機

趙大人被擒時,從他的靴底搜出片狼毒花瓣,是改良過的品種。蘇明軒突然明白,老可汗中的毒,不是趙大人直接下的,而是過這種毒花的花,借風傳播——這也是為什麼老可汗的親衛裡,總有人莫名發病。

“把毒花全燒了。”蘇明軒著礦口的草原,“種上和歡谷,讓這裡長出能治病的糧食,不是能殺人的毒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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