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熹妃傳》第204章 鄭春華(1)

作者:解語·2024-04-02

鄭春華是康熙四十三年的宮,那年選秀宮的只有兩人被封了貴人,除了石秋瓷就是了,康熙對的寵可見一般。

聽到文英自己的名字,鄭春華麻木地站起來,面無表,只有在文英提到胤祥份時,眼皮才微不可見地跳了一下,但也僅此而已,到了這步田地,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。

鄭春華被廢黜到這裡後就負責浣,莫以為與舂米相比,浣是一個輕鬆的活計;負責浣子,一年四季除了睡覺的幾個時辰外手都浸在水裡,即便是寒冬臘月也一樣。日子一久,這雙手就等於廢了,瞧不見一塊好皮,而且日日雙手都會出現猶如針刺般的痛楚,坐不能安,夜不能寐。

只看看鄭春華才來了這些日子,雙手已經浮腫發白便可見一斑;辛者庫當真不是人待的地方。

文英在替胤祥安排了一間靜室後便退了出去,胤祥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鄭春華嘆了口氣道:“坐吧。”

“戴罪之人不敢坐。”鄭春華幹聲道,其實往仔細了看,的五還是極細緻人,怪不得當時能被康熙看中冊為貴人,只可惜自己毀了一切。

胤祥也不勉強,自顧自在窗前坐下道:“在這裡過得苦嗎?”

聽到這句話,鄭春華出了辛者庫後的第一個笑容,然眉眼之間盡是無窮諷意,抬起自己泡得浮腫的雙手道:“十三爺問這句話不覺得多餘嗎?若不苦又何為辛者庫。我知道自己罪孽深重,如今的一切皆是報應,報應我禍宮庭!”並沒有自稱奴婢,是因為在私心裡還留了那麼一點可憐的自尊。

胤祥將閉的窗門推了條,看著外頭繼續做著舂米、浣等活計的人淡淡道:“這件事也不見得是你一人的錯。”

鄭春華沉默了片刻道:“十三爺到底想說什麼?”就是再蠢也看得出胤祥是專程來找自己的,只是不知今日的自己還有何值得這位十三爺特意紆尊降貴來辛者庫。

胤祥朝窗外努了努道:“想不想離開?”

這句話令鄭春華黯淡的眼眸凝起一神采,旋即又嗤笑道:“十三爺何苦來尋我這個罪人的開心,若可以出去,這裡就不會辛者庫了。”

“我自有法子,只問你一句,想不想離開。”胤祥如是道,其實不管鄭春華答不答應,他都會按計劃行事,不過若能得自己願意自然更好。

見胤祥一再這般說,鄭春華心底不滋生出一希翼來,聲道:“你真可以讓我離開?”

但凡是人,沒有一個會希待在辛者庫裡罪,初來時不了這樣繁重的活計,夜夜啼哭,可是哭又能怎樣,自打被廢的那一天,就不再是被人捧在手心的鄭貴人。在這裡命不值錢,哭死了也沒人憐惜,也曾尋過死,可是被人發現,隨之換來的是一頓毒打,既不死,那麼就只有悲哀的活著,日子久了也就麻木了,在辛者庫裡日復一日的苟且生。本以為自己什麼時候會因過度勞累而死去,不想胤祥竟會說出這樣的話。

不過鄭春華也不是沒腦子的人,稍稍一想已冷靜下來,盯著胤祥道:“你有什麼目的?”這世間從來沒有無緣無故的好與恨,而與胤祥也不曾有過集與份,如今他特意來此賣這麼大個人,要說沒有目的真是連鬼都不信。

見鄭春華在這份天大的前還能保持冷靜,不由得對多看了幾眼,

揚一揚眉道:“你可知今日是誰讓我來的?”

鄭春華眉尖微微一皺,旋即化為狂熱的驚喜,抓住胤祥的袖子急切地道:“是太子,太子沒事了?是他讓你來救我的對不對?!”不待胤祥回答,又喃喃道:“太子,他沒有忘記我,他心裡是想我的。”說到最後已是歡喜的落下淚來。

不需再問,只看這個表,胤祥就知道,於太子,了真的,否則不會這樣喜極而泣,只是……痴心終是錯負了。

有那麼一刻,胤祥竟生出一種不忍之,不忍將真相告訴眼前可憐的子,那對太過殘忍,不過也只是一瞬間罷了,四哥才是他要在意的人。

“是太子我來的,不過他讓我來殺你!”胤祥盯著那雙抓著自己袖的浮腫雙手一點一滴鬆開。

“殺我?”鄭春華喃喃地重複著這兩個字,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是這兩個字,曉得自己活在這個世上對太子是一種患,但是太子……太子如何可以這般狠心;一夜夫妻百日恩,他們畢竟曾經同床同枕,怎可以這般自私?!何況當初那事是他先逃逗於自己,令自己把持不住失了心與他做出有違倫常的苟且之事。

淚如雨下,縱是雙手蒙了臉,依然有明的不斷從指間滲出滴落到地上,激起微不可見的塵埃。

人,在這茫茫大千世界中,何嘗又不是一粒塵埃,微小而無奈……

哭得差不多後,胤祥方才遞過一塊帕子給拭一拭臉道:“你也不用難過,夫妻本是同林鳥,大難臨頭各自飛;何況你們還不是夫妻。”

手剛才抓得太過用力,參差不齊的指甲過薄薄的衫掐掌心,本就浮腫的皮一下子被掐破,流出淡黃的濃還有一小小的黑東西;卻是數日前不甚刺掌中的木屑,一直不曾挑出來過,疲累不堪的早已經忘了掌中的刺痛,待到現在才曉得已經化膿。

許多人許多事,豈不就如這木刺一般,刺中不覺,等到發現時,已經化了一泡膿水,骯髒腥臭,令人想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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