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李德全千恩萬謝的時候,四喜小步走了進來,在李德全旁邊耳語一陣,李德全神微變,朝胤禛道:“皇上,年貴妃與三阿哥來了,正候在外面。”
他們這個時候來做什麼?每日這個時候,都是他批閱奏摺的時候,不喜歡有人打攪,年氏雖然子驕縱,卻也曉得輕重,甚有在這個時候過來的,且還帶著福沛,在這樣的疑中他道:“讓他們進來吧。”
隨著李德全的退下,著緋紅穿珠繡纏枝寶相花紋的年氏帶了福沛走進來,剛一進來就拉了福沛跪在地上嚶嚶哭泣,福沛則低頭跪在一邊。
“這是做什麼?”胤禛驚奇,從案後走了下來,年氏跟在他邊多年,有這般哭哭啼啼的時候。
“皇上,你可得給臣妾和福沛作主啊!” 年氏哭得梨花帶雨,不勝傷心。
胤禛見哭得傷心,心下不忍,拿過手裡的絹子替拭去臉上的淚痕,“莫要哭了,究竟發生了何事,與朕說清楚。”
年氏泣著勉強止了淚,對一直低頭不言的福沛道:“把頭抬起來,讓你皇阿瑪好好看看。”
聽到這話胤禛將注意力轉到福沛上,這才發現他頭髮蓬,衫不整,襟上好幾個釦子都掉了,一大片襟搭拉下來,出裡面月白的小,袖子還被撕了半個,看他這樣子,哪裡像個皇子,倒像是打架的小無賴。
胤禛是一個極注重儀態之人,見他這副樣子,心下當即就不悅了,待到福沛抬起臉時,胤禛在不悅之餘大吃一驚,只見福沛臉上青一塊紫一塊,一隻眼睛還被打腫,睜都睜不開。
“這是誰打的?”看到福沛這副樣子,胤禛生氣不已,不用問,必是與人打架了,只是福沛是皇子,哪個吃了熊心豹膽敢打他。
“還不止這些呢。”年氏一邊說著一邊擼起福沛的袖子,只見雙臂上也有淤傷,右臂上甚至還有一個牙印,看到兒子這一的傷痕,年氏剛止住的淚又掉了下來,“皇上,福沛是臣妾上掉下來的,他被打這樣子,跟拿刀子割臣妾上的有何異,求皇上替臣妾母子做主。”
“你先起來。”胤禛瞥了候在門邊的四喜一眼,後者立刻知機地上前扶起年氏到一旁坐下。
福沛剛要跟著起來,見到胤禛面微沉地盯著自己,心中一慌,趕跪好,對於這位坐擁天下的皇阿瑪,他心中既敬又畏。
“福沛,朕先不問你這傷勢從何而來,只問你可知錯?”胤禛居高臨下地問道。
福沛子輕輕一,繼而低聲道:“兒臣知錯。”
“錯在何?”聽到胤禛這話,年氏張口言,卻在臨出口時忍了下來。
“兒臣……”福沛口中說知錯,其實心裡一頭霧水,本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,低頭飛快地轉著那一隻沒有傷的眼珠子思索對策,忽地一道靈在腦海中飛速劃過,福沛趕趁著這道靈消失之前抓住,磕頭道:“兒臣為皇子,卻不顧份與人鬥毆打架,有失皇家儀態,是為大錯。”
胤禛聞言面稍緩,點頭道:“總算你還知道自己錯在何,回去後將《禮記》抄上兩遍,十日拿給朕看。”待福沛喏喏答應後道:“現在將事給朕原原本本說一遍。”
福沛趕磕了個頭,老老實實道:“回皇阿瑪的話,兒臣今日做完了功課閒瑕無事,就帶了小多子去花園中玩耍,到了那邊,看到四弟也在那裡,兒臣想著皇阿瑪說過,兄弟之間當友和睦,近日四弟因為……因為……”他睨了胤禛一眼,似有些不知道怎麼接下去。
“但說無妨。”胤禛沉聲說道。
“是。”福沛嚥了口口水續道:“四弟因為熹妃娘娘不在宮中的事,子睛不定,獨來獨往,甚至不與人說話,兒臣就想著過去開解他一番,哪知兒臣剛說了幾句,他就手打兒臣,兒臣迫不得已之下與他撕打起來。兒臣起先怕傷著四弟不敢過於用力,可是四弟跟發瘋一樣的打兒臣,甚至還用牙咬,兒臣痛極之下也打了四弟幾下。”
胤禛當日一怒之下在上書房中奪了凌若的熹妃之位,但最終這道旨意並沒有傳下去,也沒有曉喻六宮,所以後宮眾人依然稱其為熹妃。
“有這等事?”胤禛猜到福沛這樣子應是與其他兒子打架,畢竟太監沒那個膽子毆打皇子,但萬沒有想到會是最懂事聰慧的弘曆。
見胤禛似有不信之意,忍了半天沒說話的年氏起走過來,指著福沛紅腫的眼睛道:“傷勢明明白白擺在皇上面前,哪裡還有假,四阿哥桀驁不馴,全然不念兄弟手足之,若非隨行的太監幫著拉開四阿哥,福沛還不定能跪在這裡呢!”年氏說著嚶嚶又哭了起來,跪下悲聲痛道:“四阿哥小小年紀就出手這般狠毒,委實過份,還請皇上替臣妾母子做主!”
“你們都起來吧。”胤禛這般說了一句後,對躬候命的四喜道:“去將四阿哥帶來。”
“奴才遵命。”四喜循命離去,年氏則扶著福沛的肩膀站在一旁,不時去檢視福沛的傷勢,心疼不已。
等了一會兒,四喜回到養心殿,卻是孤一人,只聽他回道:“奴才去了阿哥所並未看到四阿哥人影,上書房中也沒有。”
“不必問,他必是犯了事,怕皇上責罰,所以躲藏了起來。”年氏恨恨地說道,飽滿嫣紅如玫瑰花瓣勾勒出一抹嫌惡的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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