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曆想的神,沒注意到自己後多了一個人,直至那人喚了聲四阿哥方才驚覺過來,回頭一看,竟是劉虎,一時間心中大駭,難道這一路上他都跟著自己?
正自驚疑之際,劉虎將一個錦袋給他,垂目道:“四阿哥,您忘了帶課上要用的東西,還有,往上書房的路不在這裡,您走錯了。”
藥房與上書房的方向截然相反,弘曆自長在深宮,是絕對不會走錯的,這一點劉虎心裡很清楚,但他依然這麼說,顯然是有意故作不知。
弘曆極為聰慧,僅憑劉虎這麼一句話便聽出了端倪,用力抓住劉虎的袖子道:“劉頭領,請你幫幫我幫幫我額娘。”
劉虎嘆了口氣道:“四阿哥,奴才只是一個小小的侍衛而已,如何能幫得上您與熹妃娘娘的忙。”
“可以的,劉頭領,一定可以!”弘曆迫切地說著,在這種舉步維艱的時候,他需要有人幫忙,劉虎,應該會是一個不錯的選擇。
“四阿哥……”劉虎為難地看著弘曆,若不是送錦袋,他也不會遇到這麼個為難的局面。難怪剛才自己主說要將錦袋送來時,楊海言又止。
“劉頭領,我額娘為什麼會被足,想來你也知道了,但你更應該清楚以我額孃的為人是絕不可能下毒謀害二哥。”弘曆眼中有著見的哀求。
看著他這個樣子,劉虎心中也不好,但他只是一個奉命行事的奴才,是什麼想法本無關要,更加影響不了什麼。
“四阿哥,奴才相信熹妃娘娘是沒用的,得皇上相信,且有證據證明熹妃娘娘清白才行。”這般說了一句,他又道:“四阿哥還是趕回去吧,若讓人發現你在這裡,可是大大的不妙。”
弘曆倔強地搖頭道:“不,我一定要找到證明額娘清白的證據。”
劉虎見勸不弘曆,又怕他鬧出事來,便道:“四阿哥若不回上書房,那奴才就只有如實去回稟皇上了。”
“你在威脅我嗎?”弘曆冷下臉,那尚未徹底長開的眉眼在這一刻竟有了幾分威嚴,令劉虎不自覺地低下了頭,“奴才不敢,奴才亦是為了四阿哥好。”
弘曆的目自劉虎腰間的配刀上過,涼聲道:“劉虎,你如今是幾品帶刀侍衛了?”
劉虎對他突然轉變的問題有些不著頭腦,但還是如實道:“回四阿哥的話,蒙皇上看重,奴才如今是正四品帶刀侍衛。”
“正四品?”弘曆負手後,緩緩道:“我記得額娘回宮後,皇阿瑪曾嘉獎過你們,也就是說,在此之前,你只是個五品侍衛是嗎?”不等劉虎回答,他又自顧著點頭道:“正四品的帶刀侍衛,於你來說差不多已到頭了,雖上面還有正三品,但十中無一,凡能得晉者,或是王公貴胄之子,或是立下大功。劉虎,我可有說錯?”
“四阿哥睿言。”對於自己的仕途,劉虎早已心中有數,唯一令他意外的是,弘曆居然對此知道的這麼清楚。
“那麼,你就甘心以正四品侍衛之職終老嗎?劉虎,只要你這一次肯幫我,我新覺羅.弘曆發誓:將來,必許你一個正三品帶刀侍衛乃至更高的錦繡前程,絕不實言。”在這樣擲地有聲的背後,是無比忐忑,弘曆沒有把握可以說服劉虎,畢竟他如今只是一個無權無勢未年的阿哥,再好的許諾也不過是空口白言,無法讓人相信。
劉虎愣愣地看著弘曆,全然沒想到他會說出拉攏自己的話來,這當真只是一個十二歲的年嗎?
看來宮裡還真沒一個是簡單之輩,連十餘歲的孩子都不能輕視。這樣想著,劉虎忽地笑了起來,出潔白整齊的牙齒,“四阿哥,你希奴才怎麼幫你?”
弘曆原以為他這樣笑是看不起自己空口許下的蒼白前程,卻不想會聽到這樣一句話,喜頓時浮上眉眼,“你肯幫我?”
劉虎在不改的笑意中向弘曆打了個千兒,輕言道:“奴才不想止步於正四品侍衛之職,所以想與您賭這一回。”
“好!”欣喜之餘,弘曆口湧起遠超一個十二歲年的自信與豪氣,一字接一字地道:“這一場賭局,你必不會輸。”
多年後,乾隆十七年,時近六十的劉虎以從二品散秩大臣、一等忠勇候兼一雲騎尉致仕還鄉,乾隆帝更親賜“忠勇候”牌匾。
錦加,榮歸故里的劉虎每每回憶起往昔時,都無比慶興雍正二年自己做出了此生最正確的決定,為乾隆帝一生最信任的心腹,更因此掙下了一份旁人難以企及的赫赫榮耀。
而那時,他甚至都說不出理由,只是無端地信任當時還僅僅是一個尋常阿哥的弘曆。
這一些自是後話了,當時弘曆尚不是乾隆皇帝,劉虎也不是皇帝心腹。在短暫的達一個共識後,劉虎問起弘曆為何會來藥房,待知是想查何人取過烏頭與蛇毒時,他想了一下道:“藥房這麼多人,想完全避開是不可能的,何況您要看的那本冊子也沒那麼容易拿到手。所以奴才覺得,咱們得設法在趙總管上著手。”
“趙總管會肯幫咱們嗎?”弘曆有些猶豫地道,趙方不比劉虎,這位趙總管,他是真的一點都沒有打過道,對他的為人稟更是一概不知,萬一他將自己出現在這裡的事說出去,那就得不償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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