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必謝我,待會兒額娘有許多話要問你。”勤太妃的臉不大好看,剛才陸大夫的稱呼可是聽得真真切切。娘娘,這是後宮妃嬪才可用的稱呼,且必須是一宮主位;若不是陸大夫得了失心瘋,胡稱呼,那如今在裡屋臨盆的子便是當今皇上的人。
允禮明白勤太妃這句話的意思,低頭道:“兒子知道。”
人參很快便拿來了,陸大夫取了聚集了最多華的參頭,將之切薄片給萍兒,“記著,一次兩片,半柱香換一次,若是不夠,再出來問我拿。”
萍兒接過參片疾步走了進去,在漫長的等待後,裡面終於傳出一聲微弱的啼哭聲,而這個時候天已經放出矇矇亮。
雖然孩子生了下來,卻遲遲不見穩婆抱孩子出來,倒是萍兒再一次奔了出來,慌聲道:“陸大夫您快進來看看,主子和孩子的況好像不大好。”
陸大夫顧不得說話,疾步走了進去,允禮不便進去,只能焦急地等在外頭, 不一會兒,陸大夫抱著裹了襁褓的孩子出來,允禮連忙走上去,然在看到那個孩子時卻是愣住了,只見這個七月早產的孩子極小,腦袋甚至沒有正常人的一個拳頭大,最關鍵的是,這個孩子整張臉都是青紫的,眼睛閉著,簡直就像……就像……
允禮連忙問道:“陸大夫,孩子怎麼樣?”
“在下用紫蘇草所配的藥雖然減輕了孩子的毒,但仍是有所殘留,所以這個孩子一出生便出現中毒的症狀。另外娘娘那邊雖然孩子生下來了,卻一直在出,得立刻服藥止才行,否則一旦氣耗盡,就是神仙也救不回來了。”陸大夫匆匆答了一句後命人立刻再切一片人參,塞在孩子口中,然後又取來文房四寶,正想著將孩子給何人抱著時,允禮已是接過手,鄭重地道:“陸大夫,娘娘與這孩子都拜託你了,請你一定救救們。”
“在下一定盡力。”如此答了一句後,陸大夫坐下開方,然後將兩張方子給下人,讓他們立刻下去煎藥。
允禮看著懷中的孩子,到現在他都不知道這個孩子是男是,只知瘦小的像一隻貓一樣,抱在懷裡本沒什麼份量。
手指輕輕過那張青紫的小小臉龐,允禮在心裡祈禱,希陸大夫可以保得住這個孩子,否則就算凌若活下來了,也只會生不如死。
勤太妃看了一眼那個瘦小的孩子,轉頭著外頭濛濛的天,對寶娟道:“立刻去請一位家清白的孃過來。”
雖然不是很瞭解事的原委,但從陸大夫剛才的話語中可以得知產婦尚未離危險,在這種況下,是不可能餵的,但孩子又不能久,所以唯有去請孃,虧得這是京城,否則若是荒郊野外,一時半會兒哪裡請得到。
藥很快便端來了,大的端進裡屋,小的則給孩子服用,然該如何喂這麼小的孩子卻是犯了難,哪怕是最小的勺子看著都比那小大,侍勉強餵了一勺,卻是喂到了外面,本沒喂下去一一毫。正自犯難之時,孩子突然搐起來,臉上亦蒙了一層黑氣。
陸大夫見狀連忙取出隨的銀針,解開襁褓刺在其周大上,住在孩子肆的毒,而這個時候,允禮也終於看清了孩子的別,是一個孩。
針紮下後,孩子的搐漸漸停了下來,但陸大夫臉上的凝重之,卻毫未退,允禮道:“陸大夫,這孩子……”
陸大夫嘆了口氣道:“若孩子可以喝得下藥,那麼尚有一半活命的機會,否則時間拖得越來,對孩子就越不利。”
允禮為難地道:“可陸大夫您也看見了,這藥本喂不進去。”
“喂不下去也得喂,除非王爺想看著這個孩子死。”陸大夫的話讓允禮無言以對,倒是勤太妃在一旁道:“陸大夫是嗎?我知道一些剛出生的孩子吃不下藥,便讓母服用,然後化為餵給孩子,不知此法是否可行?”
“這個……”陸大夫猶豫了一下搖頭道:“回太妃的話,只怕是不行,一來母還不在,二來,能過這種轉化方法,效果太慢,以這個孩子的毒來看,等不到那個時候。”
這下子連勤太妃也是沒辦法了,隨著時間的過去,孩子再一次搐起來,而這次更是吐起了白沫,況更加嚴重,氣息亦越來越微弱,像是風中的蠟燭,隨時會熄滅一樣。
“不會的,一定有辦法救這個孩子,陸大夫你再想想!”允禮的話換來勤太妃在春夜裡略有些發涼的聲音,“允禮,你莫要再為難陸大夫了,看來是這個孩子命該如此。”
“不該如此。”看著懷中那張已經變黑紫的臉龐,允禮心中充滿了憐惜與不捨,這個孩子陪著額娘一起熬過了最艱難的時候,一直都是那麼堅強,好不容易來到這個世上,又怎麼會就此死去!
此時,萍兒奔出來急切地道:“陸大夫,主子服了藥,但還是沒止住,這可怎麼辦是好?”
陸大夫顧不得說什麼,連忙往裡屋走去,這一日對於陸大夫而言真是有的忙,產婦,孩子均有著各自的問題,而且均是命之憂,也不知道最後能否救回來。
允禮用力抹了一把臉,眸中盡是痛苦之,陸大夫說過,凌若之所以會突然早產,是因為緒起伏太大,過於激所致,而凌若為何會突然如此,他很清楚,是因為他著凌若明日就去見胤禛,去見那個曾經傷害過他的男人,所以才會這樣。
的早產,的命垂危,皆是他害的;若早知如此,他一定不會這樣,任由什麼時候想通了再去,可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,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盼陸大夫可以救得了。
這樣的自責,在懷中孩子發出一聲微弱的啼哭聲時驚醒了過來,那張小臉皺了一團,如今還活著,還會哭,還有溫度,可再不服藥,再拖下去,就會變冰冷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