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席勒看見布魯斯渾黑氣鬱鬱不得志的樣子已經寫在臉上的時候，他就知道，和貓的談話恐怕並不順利。
“你們該不會又大打出手了吧？”
布魯斯說：“比那更糟。”
“好吧，那現在在哪個病房？”席勒問。
“我是說，哥譚的況比我想象的更糟。”
“這裡有一群你不能去苛責的壞人，因為在這種環境裡，他們已經做的夠好了。”布魯斯說。
“我覺得，你現在應該發現，當蝙蝠俠不是一件那麼簡單的事了吧？”席勒說。
“的確。”布魯斯說，“我原以為我有一堅的盔甲、能擋子彈的頭盔、鋒利的蝙蝠飛鏢，還有槍和子彈，有這些東西，什麼黑幫對付不了？”
“槍的確很有用。”席勒說。
“起碼能保證你說的話，有人願意聽。”
“我沒法對賽琳娜說‘你錯了’，布魯斯捂住眼睛說：“實際上已經做的夠好了。”
“喬納森恐怕不這麼認為，如果我現在跟你說，喬納森其實也是在這樣的環境裡長起來的，他所犯的罪行其實也是因為沒有人教導他，你會怎麼想？”
布魯斯張了張，他意識到，原本他覺得自己是正義的，可後來他知道，沒有什麼是絕對正義的，但他覺得自己起碼是公正的，但現在發現他好像也不夠公正。
他得承認，他就是偏心賽琳娜，他懲治的那些黑幫分子，有很多人都和貓賽琳娜一樣，只是沒幸運。
他們的家庭和過去都是一團糟，他們去給黑幫打工，也不是因為他們是多麼窮兇極惡的惡徒、是天生的壞種，他們只是混口飯吃而已。
離原生階級的桎梏這事，比想象中難太多，在哥譚尤其如此。
這種事實讓布魯斯到有些絕，他終於明白，席勒為什麼說他不懂哥譚。
因為任何一個想要徹底拯救哥譚的人，都不懂哥譚。
這裡人人都是壞人，但這裡又沒有一個壞人。
你在這這群行走一般的人當中，找不到一個應該被拯救的人，也找不到一個天生就該被消滅的人。
這裡沒有罪魁禍首，這裡人人都是罪魁禍首。
這條英雄的升級之路與布魯斯所想的天差地別，他覺得自己只要抓捕足夠多的罪犯、從他們口中問出資訊，然後順藤瓜的找到那幾個一直在影響哥譚的毒瘤，最後把他們繩之以法，然後哥譚就會越來越好。
但現在他發現，這是一個無底，當他抓走了一批毒瘤，還會有另一批，當他懲治了一個罪魁禍首，也還總會有另一個。
沒有人能經得起這樣的消耗，這不是指財富或者是，哈維認為並不是走到終點的人才算贏，可蝙蝠俠，他連一個終點都沒有。
布魯斯現在才意識到，他和哥譚的鬥爭，必將用盡他的一生。
然後他才明白，財富、裝備和格鬥技巧，的確都不能讓他為真正的蝙蝠俠，因為他最大的敵人，不是罪犯，而是放棄。
他面臨最大的問題，不是對手有多狡猾，而是自己夠不夠堅定，夠不夠能堅定到，能拿出一生的時間，去和一個不可能被挽救的城市，無止境的消磨下去。
這就好像，普通人用一生的時間去嘗試，讓太從西邊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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