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席勒並沒有深去談這個問題。他很快就略過了這個話題，接著說：“一個人從偽裝中獲得了這麼多好，似乎就應該繼續維持下去。但實際上沒有這麼簡單。當你扮作一個正常的角融這個社會，你會越來越意識到你病態的部分和這裡格格不。你的偽裝大歡迎，而你的本我卻只能躲在暗的角落，永遠見不了。這難以避免地讓人覺到沮喪。”
“我們會在很多連環殺手上發現這樣的特質。他們聲稱自己融不了社會，但在他們的鄰居和朋友眼裡，他們卻是個好人。在真相大白之前，幾乎沒人會懷疑他們是如此殘忍之人。”
“所以當得到類似的口供的時候，警察們會覺得這只是一個狡猾的犯人的狡辯，妄圖把自己的罪責推給社會，或者只是想借此博取陪審團的同。但是在大多數況下，他們說的是真的。”
“他們偽裝出來的那個完的自己，可以討得所有人的喜歡，備矚目，完無缺。可他們心知道那不是他們自己。他們真實的自己與之相比醜陋不堪。一旦暴出來，就會嚇退所有人——這可能是一種錯覺，但他們總是會這樣認為。”
“於是就出現了自我敵對。越是憑藉完的偽裝如魚得水，就越是討厭自己這樣的姿態；越是想要把真實的自己釋放出來，想用真實的自己來超越偽裝。於是，他們開始傾向於把某些變態且殘忍的想法付諸實踐，最終導致他們為連環殺人狂。”
“在他們看來，只要能證明自己是某個殘酷的領域的佼佼者，就能在與自己的偽裝進行較量和搏鬥的時候取得勝利。證明自我並非完全沒有優勢，證明病態的存在亦有其價值，而不是應該被完全淘汰掉的廢品。”
喪鐘對席勒的目的的猜測，開始越來越傾向於不好的方向。所以他混進上流社會，是為了去當連環殺手的？
誰知席勒又是一個大氣，然後說：“但其實我並非如此。”
喪鐘無奈地捂住了額頭，然後說：“那你這說的不是廢話嗎？”
“如果我不讓你瞭解大部分人是什麼樣的，那怎麼能說明白你和我的特殊之呢？”席勒攤開手說。
“好吧，你繼續說。”喪鐘決定不打斷他了，他又灌了一口啤酒，第一個罐子已經空了。他覺得自己至得來上一打啤酒，才有可能聽到和自己有關的事，這個席勒實在是太囉嗦了。
席勒似乎察覺到了他的不耐煩，但他只是笑了笑，毫沒有要改變自己的意思。他換了個姿勢，向後靠在椅背上，接著說。
“人在一生中，一共要完三次自我對抗。頭一次來自自己的父親。你需要在他的幫助下，將自己的慾當中不該有的部分剔除掉。比如男孩對自己的親眷，反之也一樣。因為這個過程發生得太早，很多人都不怎麼記得。”
“沒有完這次自我對抗的後果會很糟糕。不是指他們會去猥自己的親人，而是比那更糟。他們將會無法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慾，變徹頭徹尾的爬蟲腦，整個人生都圍繞‘’展開。但通常會因為缺乏在社會上立足所必要的本能慾的控制，而無法取得一定的社會地位。被抑著的慾促使他們更加瘋狂，也帶來更深重的社會學層面的失敗。”
“第二次對抗往往來自於‘主人’，也可以稱之為牧羊人。用通俗一點的話來講，就是你在步社會之後遇上的第一個‘上位者’。不只是上司這麼簡單，而是你認可且需要服從的人。他幫你剔除掉慾中過度的利己屬，教你怎樣從利他中獲得滿足。”
“這一沒有完的後果也很糟糕。這會讓你無法與其他人進行正常的換，把自己的付出視為痛苦，對他人的付出視而不見，永不滿足，以至於很難建立長期的穩固的關係，無法在社中表現出足夠多的熱，導致沒有辦法取得社會地位。”
“而第三次，則正是來自於我說的‘偽裝’。這是一次真正的對抗，就像是結業考試。其他兩次只能說是模擬考，即便失敗了，也不至於危害社會或是命攸關。但這次可是真格的了。”
“本和社會的較量，決定一個人最終會度過怎樣的人生。顯然，我們兩個都選擇讓社會佔上風，這正是我所說的共同點。但我們的理由卻全然不同，最終也導致我們走上不同的道路。”
“我們先從原因說起。看似我們只在第三個問題上出現分歧，但實際上，早在前兩個問題就埋下了禍患，最終導致最後一個截然不同。”
“你能想到嗎？你的父親和主人分別是誰？他們對你做了什麼？在我提到的相關問題上，對你產生了怎樣的影響？”
喪鐘覺得這個問題是要回答的，否則可能會影響席勒的判斷，於是他說：“我父親離家很早。大概在我4歲的時候，就登上了一艘船，然後一去不回。我母親對他為什麼走避而不談，不過從他的表現來看，他們之間有些衝突，被拋棄了。”
“至於你說的那種上司，我只能想到我新兵時期計程車長。他是個優秀的戰士，但是太暴力了。對底下的新兵輒打罵，還喜歡說‘這是為了你們不會在戰場上丟掉小命’。我是其中的佼佼者，但他並不喜歡我。我猜可能是因為嫉妒。”
“至於你說的什麼慾、慾之類的，這真的很難懂。”喪鐘說，“你是讀過心理學系還是怎麼？這聽起來像是幾個世紀前的哲學家的那一套。我可搞不明白。”
“你只是沒有理論知識而已，但我想你有所會。我也可以告訴你我的況。我的‘父親’和‘主人’是同一個人，並且也正是他幫我建立了偽裝。這導致，病態輸掉了全部三場戰爭，而我變了現在這樣。”
“聽上去不太妙。”喪鐘說。
席勒搖了搖頭說：“在自我對抗之中，最重要的是別忘了那些都是你自己。”
喪鐘似乎為這話所震撼，停在那裡久久不語。席勒忽然出了一個笑容，就好像是抓住老鼠的貓，甚至不掩飾自己語氣中的興：“接下來我們來說說你，威爾遜先生……”
“等等，你需要先解釋一下，你為什麼知道我威爾遜。”喪鐘倒是還沒完全失去理智，他眯起眼睛看著席勒說，“我幾乎沒和人說過我的真名。你就是全世界最厲害的偵探和駭客，也只能查到我的假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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