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朕真的不務正業》第八百六十七章 陛下乃不世明君(1)

作者:吾誰與歸·7個月前

張居正作為閣首輔,他其實在放榜頭天晚上,就知道了名單,畢竟這份名單要陛下硃批,皇帝陛下讓馮保抄了一份給了徐爵,徐爵夜裡下了吊籃,將名單給了遊守禮。

如果張居正有意見的話,可以進行修改,但張居正從來沒有修改過。

這是皇帝給的恩榮,一種表達信任的態度,馮保、徐爵、遊守禮這條線仍然存在,沒有因為外勾結被斬斷,就是皇帝仍然認可主國疑時,太后、大璫、元輔組的鐵三角政治聯盟。

這只是一個態度,張居正很謹慎的守住了自己權力的邊界,沒有胡試探,皇帝已經長大了,不把皇帝當皇帝的後果是非常嚴重的。

張居正並不在意會試名單,在他看來,這就是個門檻,中式之後,走到哪一步,還要看命。

他作為元輔不在意,可是陸樹聲可太在意了,一聽到三人的名字,陸樹聲悔恨的都快要把大給拍斷了!

這可是會試榜眼,如果出自他的門下,他就一輩子是個大儒!

熊廷弼的況是極為特殊的,這一點天下皆知,陛下就是在外廷培養一個自己信得過的人,這次又是陛下出題,熊廷弼會元,理所當然,但袁可立從他手中溜走,讓他悔恨,他恨不得把門房吊起來打!

“陸平泉,你要說是小鬼難纏,我是不認可的,你應當是知道袁可立來到了京師,一直到放榜前,這一個月的時間裡,你有沒有問過一次他的去?”張居正對陸樹聲索要袁可立是不認可的。

人考中榜眼了,找來了,早幹什麼去了?之前袁可立深陷夾帶案的泥潭,也沒見你陸樹聲帶著你那群門生故吏搭救,現在找上門,著實是有些可笑。

陸樹聲笑著搖頭說道:“我的確是家教不嚴,那門房我已經讓他回老家去了,你這個老師當得是甩手掌櫃,我可不是,我也是會試開始後,傳出了夾帶案,才知道他了京師,張元輔啊,你這搶人弟子,傳出去,名聲不好。”

陸樹聲倒是沒有撒謊,的確是門房沒給遞出去拜帖,袁可立沒給人事,沒給好,也沒有多次拜訪,門房那邊堆積如山的拜帖,不是每一本都要送到老爺面前。

陸樹聲當老師,可不是張居正甩手裝櫃一樣,什麼都不管,今年他的弟子裡,中了四個進士,這已經是極好的績了。

“國事繁重,實在是無暇,不必說了。”張居正連連擺手,他的確不是個好老師,他把所有的力都放在了吏治上,收了弟子,往家學堂一塞,出不出績,全看自己的鬥。

張居正有個弟子劉臺,隆慶五年進士,萬曆五年,劉臺上疏彈劾張居正權不肯歸鄉丁憂,被皇帝直接扔去雲南了。

天地君親師的年代裡,劉臺這種行為就像是告親爹一樣,朱翊鈞只能把劉臺流放,無論他講的好壞。

因為皇帝在這種事兒上,含糊不清,很容易被人理解為,他也要和劉臺一樣,等張居正沒有那麼大的威權後,要進行清算,所以只能嚴厲懲罰。

“元輔,你心懷天下,以起衰振隳為志,我是非常佩服的,我陸樹聲沒那麼個氣量,當年在朝為禮部尚書,還是元輔舉薦的我,十六年過去了,我還是不認可萬曆維新。”

“我的意思不是說不該,你很清楚,歷代變法者的下場。”陸樹聲十分誠懇的說道:“熊廷弼是陛下的人,他自然不怕,可袁可立呢?”

“袁可立了你的門,跟進了鬼門關有什麼區別呢?袁可立扛得住那些風言風語,扛得住旁人的攻訐嗎?”

陸樹聲是張居正舉薦朝為禮部尚書,又一直跟張居正對著幹,最後自己上疏致仕了,這些年也沒有再圖起復,他這些話,當年他就對張居正說過,楊博對張居正說過,王崇古也對張居正說過。

楊博當年一直主張楚晉合流,徹底把皇帝架空,因為高拱判斷,那時候的小萬曆,恐怕不是個當皇帝的料兒,高拱教了小萬曆四年,小萬曆連字都寫不好、認不全,而且格屬於非常典型的不弘不毅,做事即考慮他人,更沒有任何的毅力。

誠然,高拱看走了眼,可能是高拱教的不好,張居正自己獨斷講筵之後,皇帝的學業那已經不是突飛猛進去形容了,一年把四書就學完了,次年就把五經讀完了,後來開始在算學上有了極大的就,連朱載堉都不止一次的表示,陛下被國事所累不能醉心格之道,天下痛失格大家。

但以楊博為代表的一群人,仍然堅持那個觀點,這天下是老朱家的天下,張居正下場不會好,複雜的政治鬥爭,也不是皇帝一個人說了算,歷代變法者,都沒有好下場,一個都沒有。

簡而言之,你大明,得深沉,大明你嗎?

“也確實是,那你把袁可立領走吧。”張居正沉默了很久,選擇了放人。

袁可立和熊廷弼完全不同,熊廷弼在為舉人後,就已經三箭定山了,這些年不是張居正攔著,早就跑去京營做陷陣先登了,熊廷弼自己有功績,而且他的後臺非常清晰,就是陛下。

袁可立真的扛不住那些風浪。

便

殿

滿

殿殿

殿

西

宿殿

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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