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馬車駛北城那座已然擴建得巍峨高聳的東門時，何青雲掀開車簾，看著眼前這條寬闊平坦、車水馬龍的青石主街，心中湧起一恍如隔世的慨。
不過短短數載，這座曾因貧瘠而死氣沉沉的邊陲小城，在的手中，已然胎換骨，變了一座商鋪林立、人聲鼎沸、都洋溢著生機的北方雄城。
“姐，姐夫，你們可算是回來了！”
何平安早已帶著城中大小吏在王府門口恭候多時。他如今已不再是當初那個青的年縣令，一緋的知府服穿在上，襯得他姿拔，眉宇間滿是屬於一方父母的沉穩與幹練。
沒有繁複的接風儀式，何青雲直接免了所有的虛禮。知道，這次回來的目的，並非為了這王爺的尊榮，而是為了開啟一個足以再次顛覆整個時代的，秘計劃。
當夜，平海王府的書房，燈火通明。
一張巨大的北城及周邊礦產資源的堪輿圖，被鋪在了書案之上。
何青雲、李重、何平安，以及那位剛從江南被“請”來不久的機關大師墨翟，四人圍桌而立，神皆是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在他們面前，擺著一個用黑布包裹的陶壇。
何青雲親手將黑布揭開，又打開了陶壇的泥封。一奇異的、略帶刺鼻，卻又莫名讓人有些上頭的特殊氣味，瞬間便瀰漫了整個書房。
壇中，裝著半壇漆黑如墨、粘稠如飴糖的。
“姐，這……這是何？”何平安看著那散發著古怪氣味的黑，眼中滿是困。他奉姐姐之命，在北城郊那片早已廢棄的、被當地人稱之為“鬼見愁”的鹽鹼地裡，深挖了數十丈，最終便從那地底深，挖出了這源源不斷向上湧出的“黑水”。
“平安，”何青雲看著他，那雙清亮的眼眸裡，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芒，“這，不是什麼‘黑水’，這是上天賜予我們北城，賜予整個大周的，黑的金子！”
頓了頓，用一種只有在場幾人能聽懂的聲音，緩緩說道：“我將它，命名為——石油。”
從一旁取過一早已備好的細長鐵釺，在那粘稠的中蘸了蘸，然後，向了桌上的燭火。
“呼——”
一簇橘紅的、比燭火要明亮數倍的火焰，瞬間便從那鐵釺的頂端，騰然而起！
那火焰燃燒得異常穩定，沒有毫的黑煙，將整個書房都映照得亮如白晝。
“遇火則燃，且火勢極旺！”墨翟大師看著那簇跳的火焰，那雙渾濁的老眼裡，迸發出了屬於工匠的、痴迷的彩，“夫人，此若用於冶煉，其熱量，怕是遠勝於我們現在所用的煤！若能將其火力善加利用，老夫有把握，將鍊鋼爐的溫度，再提上三！”
“不止是冶煉。”何青雲的目，落在了那張巨大的堪輿圖上，的指尖，在那片新發現的“黑金”產地和那條穿城而過的渭水河之間，緩緩劃過。
“墨老，我需要你，為我造一臺機。”的聲音很輕，卻字字千鈞，帶著一開天闢地的力量，“一臺，不需要人力，不需要畜力，只需要燃燒這種‘石油’，便能產生巨大力的機。”
“我要用它，來驅水車，將渭水河的河水源源不斷地送上城郊那數萬畝旱地，使我北再無缺水之憂。”
“我還要用它，來驅磨坊的石磨，驅紡織廠的織機，驅我們所有工坊裡，一切需要力的械！”
“我稱它為……‘蒸汽機’。”
這番話，如同一道驚雷，炸響在何平安與墨翟的心頭。
不需要人力與畜力，只靠燃燒一種，便能產生源源不斷的力？這……這簡直是聞所未聞，甚至有些……違背常理！
“夫人，這……這怎麼可能？”墨翟大師的聲音都在發抖，他雖然痴迷於機關，卻也無法想象，那該是何等神乎其技的造。
“沒有什麼不可能。”何青雲的眼中，閃爍著不容置疑的自信芒。拿起炭筆，在另一張空白的宣紙上，飛快地勾勒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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