恐慌和憤怒瞬間在學子們中間炸開。
“這…這簡直是欺人太甚!是誰?!到底是誰幹的!”
“我們千里迢迢,吃盡苦頭來到這裡,難道就是為了來害人的嗎?”
“此地蠻夷,不可理喻!本無法通!這學還怎麼辦下去?”
有人氣得渾發抖,有人恐懼得臉發白,有人沮喪地蹲在地上,甚至有人紅著眼睛,開始小聲嘀咕著想收拾行李回家。
絕的緒開始蔓延。
領隊的學子名周文,約二十五六歲年紀,面容看上去比實際年齡更沉穩些,他是東宮暗中推薦的人選之一,出發前曾得到過馬周的簡要提點,心中早已對可能遇到的困難有所準備。
他下心中的震驚和怒火,深吸一口氣,努力讓聲音保持鎮定,安躁的人群。
“諸位同窗!諸位兄弟!稍安勿躁!切莫自陣腳!”
他提高聲量,過眾人的議論。
“這顯然是有人故意搗!就是想用這種下作手段嚇跑我們,讓朝廷的義學辦不起來!”
“我們越是害怕,越是退,就越是中了他們的計!”
“我們代表的是朝廷的面,是太子殿下的期,更是我寒門學子的骨氣!豈能如此輕易就被嚇倒?”
他環視一張張惶恐或不忿的臉,沉聲道。
“我們不能就這樣認輸!”
“李兄,王兄,你們帶幾個人,立刻去打水,找來工,把這些汙穢之清理乾淨!把匾額重新拭乾淨,掛正!”
“我們要讓所有暗中窺視的人看到,我們沒那麼容易被擊垮!”
“剩下的人,跟我來。”
周文帶著另外幾名還算鎮定的學子,拿出從長安帶來的一些原本打算作為見面禮的禮......幾包在嶺南顯得尤為珍貴的細鹽,一些鮮豔的線和針。
他們鼓起勇氣,主走向最近的一個俚寨。
寨門外的幾個俚人男子立刻警惕地圍了上來,手握了腰間的刀柄,眼神不善。
周文停下腳步,出儘可能友善和誠懇的笑容,讓同行中一個稍微學過幾句俚語的同學上前,磕磕,連比帶劃地說明來意:他們不是壞人,是朝廷派來的老師,是來教孩子們認字算數的。
學了字,會算數,將來長大了,能看懂漢人寫的契約,不會被人騙;能算清自己家種棉,織布賣了多錢,不會被黑心商人坑騙;甚至以後還能去大工坊裡當管事,賺更多的錢,讓家裡過上好日子。
他們遞上帶來的禮,態度謙卑而真誠。
起初,俚人們只是冷漠地看著,無人上前。
僵持中,寨子裡一位最年長,皺紋如同壑般的老人,在一名年的攙扶下,巍巍地走了出來。
他渾濁卻明的眼睛仔細看了看那雪白的鹽,又了鮮豔的線,最後目停留在周文等人雖然疲憊不堪卻寫滿真誠和堅持的臉上,沉默了良久,終於緩緩點了點頭,示意族人收下了禮,並回頭用俚語吆喝了幾句,不一會兒,便有族人搬來一串金黃的芭蕉和幾個碩大的木瓜作為回贈。
雖然只是極小的一步,對方眼中的警惕並未完全消失,敵意依然存在,但這小小的互,彷彿在堅冰上鑿開了一微不可察的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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