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坐在兩儀殿，看著案頭並排擺放的登州大市稅收簡報，鄭黨言的彈劾奏章，以及“秦老爺”轉呈的那份思路清晰的陳，心中權衡。
東海倭寇與高句麗勾結的威脅近在眼前，試點展現出的經濟潛力與趙牧提出的“以商養兵”策略，無疑提供了一個新的，更可持續的思路。
最終，他力排眾議，下旨肯定登州市舶試點初步果，表彰太子及辦事員，並責戶部與兵部共同研討“以海貿稅收補水師”的可行。
這道旨意，如同一把尚方寶劍，暫時制住了鄭黨的輿論攻勢。
登州大市圓滿落幕，牧雲商會名利雙收。
老錢在指揮人手清點，轉運林夫人送來的一批特貨時，在一個裝著乾燥香料的木箱底部，發現了一塊用油布包裹的，掌大小的黑石頭。
石頭表面冰涼，手細膩，上面刻著幾個極其細微，卻與古海圖上星宿符號同源的標記。
隨石附有林夫人的簡短留言：“此石乃阮文山為表誠意所贈，據稱為觀星使一脈世代相傳之引路石，或與星圖參詳有用。”
老錢不敢耽擱，立刻將石頭連同留言封，以最快速度送回了長安龍首原山莊。
趙牧從阿依娜手中接過這塊冰冷的黑石頭，指尖挲著那些古老的刻痕，著其中彷彿蘊藏的歲月與海洋的秘。
他將其輕輕放在攤開的古海圖旁，目在星圖，歌謠與這新得的“引路石”之間流轉。
“引路石……”他低聲重複著，角泛起一若有若無的笑意，“看來，距離揭開東海墟的真面目，我們又近了一步。”
可隨著年關將近......長安城卻因一隊遠道而來的客人，氣氛變得微妙而張。
高句麗正使泉男生，以大使者淵蓋蘇文首席幕僚的份，率領著近百人的使團，浩浩進長安。
他們打著為高句麗榮留王賀壽的旗號，貢品厚，禮節周全。
但使團員尤其是泉男生眉宇間那份若有若無的倨傲，以及隊伍中混雜的幾名眼神銳利，形矯健的隨員，都出此行絕非簡單的朝貢賀壽。
太極殿上，氣氛莊重而肅穆。
泉男生依禮覲見，獻上國書與貢品清單。
他年約三旬，面容與淵蓋蘇文有幾分相似，舉止間帶著一種代表強權而來的從容，言語更是綿裡藏針。
“下國使臣泉男生，奉我王與大莫離支之命，特來恭賀天朝上國皇帝陛下萬壽無疆。”
泉男生聲音洪亮，迴盪在殿中，“久聞大唐華天寶，人傑地靈，今日得見天，果真氣度非凡，令人心折。”
他先是一番恰到好的恭維，隨即話鋒不著痕跡地一轉，“近聞天朝銳意開拓，海路通達，商船雲集，實乃盛世氣象，下國欽佩。”
“只是……這海上風波險惡，各方勢力盤踞，我王與大莫離支心繫睦鄰，不免有些擔憂，唯恐商旅阻，或有屑小之輩滋擾，影響了海上安寧，進而波及你我兩國的……友好邦。”
他這番話，看似關切，實則含試探與挑釁，將大唐開拓海運與邊境安寧掛鉤。
殿不員聞言，臉都微微一變。
太子李承乾立於階之下，面沉如水。
他早已得到趙牧的提醒，對此番鋒有所準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