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登州大捷!”
“海寇盡歿!”
急促的馬蹄聲和嘶喊聲,像一塊投平靜湖面的巨石,瞬間打破了京城清晨的寧靜。
街巷間的百姓紛紛駐足側目,頭接耳,猜測著這“大捷”背後的詳。
這份沾染著淡淡海腥氣的捷報,被以最快的速度送進了皇城,擺在了即將開始的常朝之上。
兩儀殿,文武百分列左右。
太子李承乾立於階之下,面容比以往更加沉靜,只是那抿的線和微微上揚的下頜,著一不易察覺的銳氣。
侍省員朗聲宣讀著由登州水師劉都尉,牧雲商會主事錢榮聯名簽署,並經太子府屬潤確認的詳細戰報。
當念及“焚燬,俘獲敵艦三十餘艘,陣斬,溺斃海匪逾五百,生擒數十,我方商會護衛傷亡二十七人,水師將士殉國十一人”時,殿響起一片抑的驚歎聲。
這是一場實實在在的大勝,戰果輝煌,代價卻控制在極低的範圍。
李承乾在戰報宣讀完畢後,穩步出列,向座上的李世民深深一禮,聲音清越:“父皇,登州之捷,實乃前線將士用命,亦是陛下聖心獨運,堅定海防之果。”
“此戰證明,整飭海防,暢通海路,非但不是虛耗國帑,實是靖海安民,揚我國威之必需!”
“兒臣懇請,對戰死將士從優卹,對有功之臣厚加封賞,並以此為契機,將海防新政推行到底!”
太子的話語條理分明,沉穩有力,不再是往日那種帶著書生意氣的急切辯白。
鄭元壽的臉沉如水。
很快,他後一名清流言出列,高聲道:“陛下!臣有本奏!”
“牧雲商會不過一民間商號,其護衛竟能與水師並肩殲敵,戰力如此彪悍,長此以往,若天下商賈競相效仿,廣蓄私兵,恐非國家之福!”
“臣斗膽請問,此等民間武力,是否應嚴加管束,以防尾大不掉之患?”
這話雖未直言“養寇自重”,卻將“尾大不掉”四個字咬得極重,暗指太子縱容民間武力坐大,其心可誅。
然而,今時不同往日。
沒等李承乾開口,一位素來中立的兵部侍郎卻出列反駁:“鄭史此言,未免有因噎廢食之嫌!”
“若無商會護衛拼死抵抗,待水師趕到,商船早已損失殆盡,海匪亦已遠遁。”
“非常之時,當行非常之法。”
“商會護衛為保商路而戰,其心可嘉,其功難沒!”
“豈能因逾制之虛名,寒了忠勇之心?”
又有一位員附議:“臣以為,太子殿下所奏甚妥。”
“當務之急,是卹功臣,鞏固海防。”
“至於商會護衛,可加以規範引導,譬如納水師協防系,而非一味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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