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趙某識人不明，下無方，以致關隘生變，險釀大禍，實在愧對陛下聖恩，亦愧對諸位！”趙擎雙手端起酒杯，霍然起，眉宇間凝著一揮之不去的沉鬱與自責。
他目掃過在場三人，最終落在凌川上，聲音沉重：“此番雖未釀無可挽回之後果，卻也給諸位平添諸多兇險與麻煩，趙某在此，以酒賠罪！”
說罷，他舉杯一飲而盡，凌川見狀，也連忙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，正待一同飲盡，趙擎卻出手，輕輕按在了他的手臂。
“凌將軍上帶傷，不宜多飲！”趙擎的語氣不容置疑，帶著軍人特有的直率與關切，“心意到了即可，淺酌一口，趙某便領了！”
凌川見對方滿臉真誠，微笑道：“多謝趙將軍諒！”
他依言只飲了一小口，便放下了酒杯，這點酒對他而言本不算什麼，但對方既已出言關懷，自己若執意滿飲，反倒顯得不近人，徒惹尷尬。
隨後，趙擎詳細問及當日雲關變故的細節，凌川未曾瞞，整個經過一一據實相告。
藍堂與秦淮江靜坐一旁，默默聆聽，並未言。
隨著凌川的敘述，趙擎的臉愈發沉，聽到關鍵，他額角青筋微微跳，握的拳頭上骨節已然發白。
“砰！”
一聲悶響，趙擎的拳頭重重砸在堅實的木桌上，震得杯盤碗碟一陣響，湯微漾。
“真是混賬東西！”他低吼一聲，怒意發。
此前，他因蕭衛蘅為閣首輔乘龍快婿的份，以及其曾出軍的履歷，對其信任有加，從未有過半分疑心。
將雲關這等咽要地予其手，自認為是萬無一失，豈料正是這份過於的信任與疏忽，險些鑄塌天大禍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強下翻騰的怒火，轉重重拍了拍凌川未傷的肩頭，承諾道：“凌將軍放心！此事，趙某定會追查到底，無論如何，必給你，也給朝廷一個代！”
“將軍言重了！”凌川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秦淮江，說道，“如今秦都統已然介調查，相信以廷尉府之能，很快便會水落石出。”
然而，一直沉默的秦淮江此刻卻緩緩搖頭，面凝重地說道：“廷尉府已用了雍州境所有明暗人手，神都方面亦同步策應，撒下大網。然而，至今仍未發現蕭衛蘅的任何有效蹤跡！”
他放下酒杯，目掃過在場幾人：“也正是因如此，我等才一直未曾急於收網。畢竟，抓住些小嘍囉，於事無補，反而可能打草驚蛇。”
秦淮江這番話，讓房間的氣氛瞬間變得更加沉重。
連廷尉府都未能捕捉到蕭衛蘅的蛛馬跡，此事之詭異，遠超尋常，背後藏的勢力與謀劃，令人思之不寒而慄。
酒過三巡，三人見天已晚，加之趙擎軍務繁忙，便起告辭，畢竟，明日他們便要起程前往神都。
就在凌川即將走出院門時，後傳來秦淮江平靜無波的聲音：“凌將軍，去我那兒坐坐？”
凌川腳步一頓，心中微凜。
被廷尉府都統單獨邀談，恐怕任誰都無法等閒視之，他略微猶豫了一瞬，旋即點頭應道：“好！”
來到秦淮江臨時的居所，屋陳設極為簡單。
然而，即便是這暫住幾日的房間，其每一件品的擺放都一不苟，井然有序到了近乎苛刻的地步，無聲地彰顯著主人嚴謹乃至刻板的格。
“坐！”秦淮江手指了指旁的一張靠背椅。
凌川依言坐下，屁剛挨著椅面，秦淮江平淡無波的聲音便已傳來，如同在陳述一件尋常公務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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