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之上,著一旗杆,旗杆頂端掛著的不是軍旗,而是一顆淋淋的人頭,面目猙獰。
那是胡羯一路大軍主將宇文塹的人頭。
陸沉鋒的臉沉得快要滴出水來,目之中閃爍著冰冷的殺機,雙手不自覺地攥了韁繩。
自己心策劃的一盤大棋,最後竟然被他們摘走了勝利果實。
自己所有的努力,所有的算計,竟是為他人做了嫁。
不用想也知道,這定是凌川的手筆,只有那個傢伙才能如此準地察自己的意圖,並反手佈下這一局。
此前,兵部曾下達命令,各路援軍無論領兵將領品階高低,抵達之後,皆聽從七州將領的調遣,任何人不得違抗。
換言之,就算藍堂為軍統領,到了雲州,也得聽從凌川的命令,沒有凌川下令,他麾下這兩萬軍斷然不可能出現在薊州地界。
按照陸沉鋒原本的計劃,在雙方局勢如此張的時刻,全殲胡羯一路大軍,這絕對是潑天軍功,用‘驚世駭俗’來形容也毫不為過。
這將是數十年來,大周取得的最耀眼的一場大勝,斬殺敵軍十五萬,其中還有宇文王族的數萬銳,外加那支縱橫草原所向披靡的赤熊重騎。
他陸沉鋒作為這一戰的策劃者,在整個北系軍乃至大周帝國的地位將陡然飆升,無人可與之比肩。
若是在以往,他自然不屑於這些所謂的軍功,但近兩年來,凌川的表現實在是太出了,出到讓他無法再視若無睹。
兩年前那一戰,凌川率領一千餘雲州軍在關外攪風攪雨,多次大敗敵軍,功扭轉戰局。
之後被陛下欽封為東鎮先鋒,率軍殺穿百濟三國,全滅大和水軍。
接著馳援西疆,率軍大破敵軍,解除西疆危局,再到之後到隴西平叛……每一筆都堪稱不世之功,足以載史冊。
陸沉鋒雖見識到了凌川的出,但向來驕傲的他還沒有將其視為自己的對手。
在當時的他看來,自己是北系軍下一任統帥的不二人選,他不需要爭,那枚沉甸甸的帥印終將到他手中。
事實上,不僅是他,整個北系軍將領,包括現任主帥盧惲籌,都是這樣想的。
然而,朝廷對凌川的態度卻讓他到了一前所未有的危機。
先是朝廷公然給凌川封侯,接著盧惲籌對凌川表現出的曖昧態度,讓他心中很是不忿。
手下人更是不止一次提醒他,早做準備,以免生出變數。
這才有了他在蜃樓關設局,除掉凌川以及他麾下的雲州軍,可惜最終被雲書闌攔下,功敗垂,錯失良機。
可真正讓他下定決心要除掉凌川的,是自己的父親竟然因此事痛斥自己。
也正是這一行為,讓陸沉鋒徹底暴怒,他要用實際行擊敗凌川,讓世人看清楚,誰才是沙場王者,誰更有資格執掌北系軍帥印。
現如今,凌川在北系軍中的威和勢力日益壯大,約間已經備了與他分庭抗禮的實力。
而且,他很清楚,若無意外,這場國戰之後,盧惲籌多半要從北系軍主帥的位置上退下來,那枚帥印將到下一任主帥的手中。
他不能再等了,必須藉助這一戰除掉凌川。
所以,他才以薊州為棋盤,心策劃了一盤大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