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7章
這次進來的不是春兒,來人一月白常服,外面卻多罩了一件黑狐的披風,烏黑的襯得他一張臉全無。
他沒走近,只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花無眠,屋子裡那紫蘇和薑茶混合的味道讓他眉心微蹙。
“借我的丫鬟熬你的茶,膽子不小。”他開了口,聲音平平的聽不出什麼緒。
花無眠擱下茶碗,站起朝他福了一禮,“民只是想活下去。”
“活下去?”謝淮踱了兩步停在桌邊,指尖拂過那個空了的茶碗,“靠這些小聰明?”
花無眠的後背繃得筆直,“民不懂什麼小聰明,只懂一些淺薄的藥理。”
抬起頭,直視著這個掌控生死的男人,“公子是否每逢寅時三刻便會咳醒,而後再難眠?”
謝淮沒答話,擱在桌上的手指卻停住了。
花無眠心跳如鼓,面上卻不顯分毫,繼續往下說:“公子掌心看似溫熱,實則虛汗不止,午後尤甚。”
花無眠終究是花神,知力比平常凡人更加的敏銳,只是面對這個男人,說的那些話里加了些賭的分。
“外表畏寒,裡卻時常心口煩悶燥熱。尋常大夫只看到畏寒便用猛藥去補,卻不知是兩虛,虛火上浮。這般溫補無異於抱薪救火,越補裡虧空得越厲害!”
一番話說完屋子裡針落可聞,跟在謝淮後的春兒嚇得快要原地昏厥。
從未見過有人敢這麼跟爺說話,還......還說得這麼準!爺的脈案可是府裡的最高機!
良久,一聲極輕的笑打破了沉寂,“你倒是觀察得仔細。”
謝淮拉開椅子坐下,閒散地靠著椅背,“繼續說。”
“不敢。”花無眠垂下頭,“民不過是紙上談兵。公子的病深固,非一日之功。若想調理,需先引火歸元,再行滋補,循序漸進,方為上策。”
“方子呢?”謝淮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。
“民不敢開方。”花無眠答得很快,“公子邊定有更高明的醫師,民不敢班門弄斧。只是......”
頓了頓,繼續道:“藥補不如食補。若公子信得過,民願為公子調理日常飲食。”
謝淮看著看了很久,這個人膽子很大,腦子也很好用。
“準了,”他丟下兩個字,站起理了理披風,轉向外走去。
到了門口他又停住,只是並未回頭。
“那個丫鬟以後專門伺候你。藥房裡的東西,除了那株三百年的參,其餘的你隨意取用。”
“還有,”謝淮的聲音冷了下去,“照顧好那三個小的。我這別院,不養閒人,更不養死人。”
門被關上隔絕了門外的一切,花無眠一,扶著桌子才勉強站穩,後背早已被冷汗浸。
撐著桌沿指節泛白,屋裡只剩下自己重的息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