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5章
說完起要走,走到門邊又像是忽然想起什麼,回過頭來。
“對了,老奴明日要去見一個人。娘娘的父親,何大人——他最近可有不煩心事。”
德妃猛地抬眼,但柳仙姑沒有多說,側出了門,灰布裳的影子很快便消失了。
城北何府,書房的燈亮到了三更。
何武郎坐在太師椅上,面前攤著一份手抄的邸報,眉心擰一個死結。
邸報上寫的是新政的第二道令——裁減各地駐軍冗員,重新核定軍餉發放。
這刀子明面上砍的是全天下的武將,實際上砍的是誰,何武郎心裡跟明鏡似的。
何家在西北駐軍中經營了三代,他的祖父曾是先帝最看重的武將,但是從他父親那輩起就靠著兵額吃空餉、靠著軍需撈油水,這些年養出來的人脈和銀子,才撐得起何家在京城的基。
如今皇帝要這塊,就等於是在刨何家的。
他擱下邸報端起茶盞,茶已經涼了。
“大人,”門外管家低聲稟報:“有個婦人求見,說是......德妃娘娘邊的人。”
何武郎的手頓了一下,趕忙讓人請進來。
片刻後,柳仙姑被帶進了書房。
沒有行大禮,只是微微欠了欠,一雙眼睛將書房掃了個遍——案上的邸報、牆上掛著的西北輿圖、角落裡落了薄灰的鎧甲架。
然後,不不慢地開了口:“看來何大人在愁新政的事。”
何武郎放下茶盞,沉聲道:“你怎麼知道?”
柳仙姑在客椅上坐下,腰背得很直,“陛下登基後一直為新政的事心,忙到後宮都無心顧了。”
聽著帶著嘲諷的話語,何武郎頓時有些不高興了。
“有話直說,繞彎子!”
“好。那老就直說了。”柳仙姑抬眼看他,微微笑道:“陛下想的什麼,何大人比老奴清楚。何家如今算是功高蓋主了,新政就是卸磨殺驢的頭一刀。再加上陛下對皇后一門心思,德妃娘娘想得到寵?呵,陛下每月去那寢宮幾回,何大人數過麼?”
何武郎的臉一下子黑了下去,太師椅的扶手被他得咯吱作響。
柳仙姑見何武郎即將發火,連忙出聲穩住他,“您先別怒,先聽老奴說完也不遲。”
見對方面稍有好轉,繼續不疾不徐地說:“何家要對抗新政、加固地位,靠什麼?靠拳頭?還不如靠一個皇嗣。德妃娘娘若能誕下龍子,何家便是皇子外家,陛下再怎麼刀子也要掂量三分。”
書房裡靜了很久,何武郎的目死死釘在柳仙姑臉上,像是在辨別一條蛇到底有沒有毒。
其實這件事他不是沒想過,眼下皇后有孕,他當時撞見柳仙姑,還是對方說了句皇后的孩子不一定生的下來,這才半疑半信的將送進宮去的。
“你能做什麼?”他啞聲問。
柳仙姑慢慢站起來,將袖中一隻錦囊放在案上,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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