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靖央猛然抬頭，看向扛著的這個人。
月下，張將軍側臉含笑，眼角皺紋舒展，神是那樣悉，卻又著一說不出的陌生。
他看起來那樣鮮活，那樣真實，彷彿從未離開過。
“你說你，”張將軍忽然開口，語氣裡帶著慨，“瘦瘦小小的，怎麼那麼能吃苦？連本將都要自愧不如了。”
“不過啊，這樣的兵才有出息，以後絕不了你喝酒吃的好日子！”
說話間，他已走到一沙坡頂端。
腳步停下。
張將軍將輕輕放下，扶著站穩，然後指著沙坡下方，笑呵呵道：“你看，大家都在為你鼓舞呢。”
許靖央順著他指的方向去。
沙坡之下，是一片開闊的谷地。
月不再是銀白，而是一種幽靜的藍。
如水銀般傾瀉而下，將整片谷地籠罩在朦朧的暈中。
而谷地裡，站滿了人。
麻麻，一眼不到邊際。
他們都穿著褪的舊軍服，每一張臉上都洋溢著笑容。
這些人朝揮手，朝點頭，有些人甚至跳起來，揮舞著手中破損的兵。
許靖央怔怔地看著。
認出來了，這些人，都是昔日的同袍。
不知是誰先起了個頭，谷地裡漸漸響起歌聲。
起初只是零星的哼唱，隨後越來越多人加，匯低沉而雄渾的調子。
那是他們軍中流傳的思鄉曲。
每當夜深人靜，或是戰事間隙，想家的時候，大家就會圍坐在篝火旁，輕聲哼唱。
沒有歌詞，只有綿長的旋律，悉的低喃。
曾經許靖央聽說，聽了家鄉曲調的戰亡鬼魂，會記起回家的路。
許靖央的眼眶瞬間溼潤。
不自覺地向前邁了一步。
沙粒從坡頂落，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只想走近些，再走近些，看清楚每一張臉，記住每一個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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