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照亮了半條街。
施家的僕從們從睡夢中驚醒，冠不整地四散奔逃，灼燙的空氣中充斥著人們的尖聲。
施智文赤著腳從主院裡衝出來，懷裡還抱著最小的兒。
在他後，跟著跌跌撞撞的妻妾和幾個年長的兒。
大家的袍都是零散地披著，頭髮散，臉上被煙燻得烏黑，模樣狼狽至極。
「老爺！老爺這邊走！」管家在前頭引路，一腳踹開被濃煙堵住的側門，護著主家往外撤。
施智文回頭看了一眼，主院的房梁已經燒塌了半邊，火星子直往上竄，將夜空映得通紅。
他的心猛地揪了一下！
這座宅子，是他和父輩攢了半輩子的家業，裡頭還有幾幅珍藏多年的字畫呢。
可惜，來不及搬出來，全毀了。
「老爺，別看了，快走！」管家拽了他一把。
一家老小剛衝出大門，後便傳來轟隆一聲巨響，又一房梁塌了下來，塵土和火星撲面而來。
施智文的一，險些跪在地上。
「爹！」長子衝過來扶住他，「您沒事吧？」
施智文搖了搖頭，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小兒，孩子已經被嚇得哭不出聲了。
小臉煞白，眼睛瞪得圓圓的，小手死死攥著他的領。
他連忙將孩子給趕過來的丫鬟，清點人數，確保家人都在這裡後，才回頭看向還在燃燒的宅邸。
火舌從每一扇窗子裡往外，濃煙滾滾，將半邊天都遮住了。
完了，全完了。
施智文雙眼含淚，摟住了旁的妻兒子。
房子燒了可以再建，字畫沒了可以再買，只要人還在，什麼都不算完。
「施大人！施大人您沒事吧？」
街坊鄰居們提著水桶捧著盆，紛紛趕來救火。
巡夜的兵也到了，帶隊的是個年輕校尉，翻下馬便指揮手下架起水龍，朝火場裡噴水。
施智文連忙拱手：「多謝各位手相助，施某不勝激！」
說罷，他餘瞥見人群中幾個影格外醒目。
有幾個穿著北梁服的人，上還帶著酒氣，正手忙腳地從附近的井裡打水，幫著潑向火場。
為首那人他認得，是北梁使臣團中的彭瀚海彭大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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