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沉舟拿著鑰匙開了門，裡頭收拾得很乾淨，客廳寬敞，傢俱齊全，茶几上還擺著一套青花瓷的茶，窗簾是淺的，進來的和得很。
裴婷婷跟在後面，一邊往裡走一邊說：“放心吧，這房子定期有人來打掃，不髒的。”
在屋裡轉了一圈，又看向沈晚和霍沉舟，笑嘻嘻地說：“堂姐，堂姐夫，委屈你們住這兒了，要是缺什麼就告訴我，我明天就給你們送來。”
霍小川站在客廳中央，仰著腦袋打量四周，眼睛亮亮的。
裴婷婷低頭問他：“小川，你喜歡這兒嗎？”
霍小川點點頭，又想了想，認真地說：“喜歡的，好大好漂亮。”
裴婷婷：“喜歡就多住段時間，小川，你不？”
霍小川了肚子，老實地點點頭：“有點兒。”
裴婷婷站起來，看向沈晚，眨眨眼睛：“堂姐，既然你們不想和我大伯他們吃飯，那我個人請你們吃飯怎麼樣？就當是我給我堂姐接風，不關他們的事。”
這次沈晚沒再拒絕，看了裴婷婷一眼，角微微彎了彎：“行啊，但是不用你請客，我們自己付錢。”
裴婷婷毫不在意地擺擺手：“害，跟我客氣什麼，我給我自己堂姐花錢，天經地義，再說了，我平時零花錢多得沒花，正好有用。”
把行李往客廳一放，催促著：“走吧走吧，再磨蹭該著我小外甥了。”
出了門，裴婷婷領著他們穿過兩條街，拐進一條安靜的巷子，在一棟三層小樓前停下。門口沒有招牌，只有一盞暗黃的燈，玻璃門上著幾個字：靜園。
裴婷婷推門進去，沈晚跟在後面，掃了一眼四周。
裡頭裝修得很雅緻，木質的桌椅，牆上掛著幾幅水墨畫，每張桌上都鋪著白的桌布，擺著一隻細頸花瓶，著一支新鮮的百合，人不多，進進出出的客人穿著講究，男人多是中山裝或西裝，人則是旗袍或連，說話都是低聲細語的。
沈晚低頭看了看自己和霍沉舟的打扮，再看了看霍小川，確實有些突兀。
他們一家三口穿的都是尋常服，沈晚是一件碎花的棉布子，霍沉舟是軍便裝，霍小川更不用說，小襯衫小短，腳上是一雙解放鞋，跟這地方格格不。
引座的服務員倒是什麼都沒說，只是多看了他們兩眼，微笑著把他們領到靠窗的一張桌子。
坐下之後，裴婷婷接過選單，先遞給沈晚：“堂姐，你來點菜，想吃什麼隨便點。”
沈晚接過選單翻了翻，上面的菜名都是中規中矩的滬式菜，但價格確實不便宜，把選單合上，推給裴婷婷：“你常來，還是你來點吧，挑你覺得好吃的就行。”
裴婷婷也不推辭，接過選單翻了翻，抬頭看向服務員：“你們今天的鰣魚新鮮嗎？”
服務員微笑著點頭：“新鮮的，早上剛到的。”
“那來一條，清蒸。”裴婷婷繼續翻選單，“草頭圈子有吧？要圈子一點的。還有蝦子大烏參，這個你們家做得最好。再來個八寶辣醬，一個醃篤鮮，湯要濃一點。”
服務員一一記下，又問：“需要什麼點心嗎？”
裴婷婷想了想：“蟹小籠來一籠，再要兩個高橋鬆餅，給小朋友嚐嚐。”
服務員點點頭，拿著選單走了。
等菜的間隙，幾個年輕人結伴走進來，打扮都很時髦，有穿旗袍的，有穿連的，頭髮燙著卷，上抹著淡淡的口紅，一看就是滬市本地家境不錯的小姐太太。
為首那個燙著大波浪捲髮的人一眼看見了裴婷婷，眼睛一亮，踩著高跟鞋走過來，“婷婷？這麼巧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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