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走到東西兩個家屬院中間的苦口，就看見一個瘦小的影正費力地挪著。
是申盼弟。
上穿著一件打著補丁、明顯短了一截的舊棉襖，袖口和襟都磨破了。
小臉凍得有些發紅，正咬牙關，兩隻手吃力地提著一個幾乎有半人高的大竹筐，筐裡裝滿了黑乎乎的蜂窩煤塊，沉甸甸的。
估計是剛從後勤領了家裡這個月用的燒火煤。
住在家屬院的家庭，煤炭是按月定量供應的，需要自己去後勤排隊領取。沈晚家裡這些事從來不用心，霍沉舟早就安排好了。
幾十斤的煤炭對一個小姑娘來說顯然太重了，申盼弟走得踉踉蹌蹌，額頭上滲出汗珠，混合著煤灰，把小臉弄得髒兮兮的。
霍小川眼尖，一眼就認出了申盼弟，抬起小手打招呼：“盼弟！”
申盼弟聽見聲音，抬起頭，看見是沈晚和霍小川，臉上立刻出一個有些靦腆又帶著點侷促的笑容，小聲道：“嬸子，小川。”
沈晚皺著眉走近幾步，看著那沉重的煤筐和單薄的子，關切地問：“盼弟，你不去上學嗎？怎麼在這兒搬煤？”
申盼弟了口氣，小聲回答：“我把這些煤先送回家裡，再去託兒所。”
沈晚看著那筐煤，又看了看：“這麼重，你就自己一個人提？家裡沒大人幫你嗎？”
申盼弟低下頭，聲音更小了：“爸爸媽媽太忙了。”
這話說得含糊，但沈晚心裡明白了幾分。
霍小川主走過去，抓住筐子的另一邊：“盼弟，我來幫你一起提！”
申盼弟連忙搖頭，想把筐子往自己這邊拉：“不用了不用了，小川，這太重了，還會把你的服弄髒的。”
霍小川卻很堅持，已經用力提了起來：“沒事！我力氣大！兩個人一起提，快一點，你也能早點去上學。”
沈晚看著兒子樂於助人的樣子，心裡是讚許的。
沒說什麼反對的話，孩子有這份心，是好事。
於是，霍小川便和申盼弟一左一右，合力提著那筐沉甸甸的煤炭，腳步蹣跚地往申家住的東院走去，沈晚則跟在旁邊。
快到申家門口時，佟莉娟正站在院門口，雙手抱，臉很不好看地朝這邊著。
是看見了兒和沈晚母子一起回來。
沒等孩子們走近，佟莉娟就幾步搶上前來，一把從兩個小孩中間奪過那個煤筐，
“用得著你們母子倆假好心？！我們家盼弟能幹得很，這些煤自己一個人搬就行，哪就那麼氣了？還麻煩霍團長家的小爺幫忙，我們可擔待不起。”
沈晚簡直無語，看著佟莉娟這副不識好歹又尖酸刻薄的樣子，忍不住回了一句：“你這當媽的不是在家嗎？還用得著一個五六歲的小孩自己去後勤領那麼重的煤？”
佟莉娟翻了個白眼，語氣更衝：“你管我？我們家的事得到你一個外人？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！不像你家那麼闊氣，大彩電說買就買，我們可比不了！”
沈晚知道跟這種人講不通道理，也懶得再跟掰扯，低頭溫聲對旁邊手足無措的申盼弟說：“盼弟，別怕，去，拿上你的東西，咱們一起去託兒所。”
申盼弟飛快地看了一眼母親的臉，見佟莉娟只是瞪著眼沒再罵，這才怯生生地點點頭，像只驚的小兔子一樣，飛快地跑回屋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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