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桂蘭低著頭，手上作不停，用溫水輕地拭著婆婆乾瘦的，沒有吭聲，算是默認了。
婆婆長長地嘆了口氣，眼角湧出渾濁的淚水：“造孽哦……造孽啊……”
癱瘓在床好幾年了，吃喝拉撒全靠這個兒媳婦兒伺候，洗翻，端屎端尿，從來沒有半句怨言。
而自己那個不爭氣的兒子，回來要麼是要錢，要麼就是發脾氣打人，對這個家毫無貢獻。
人心都是長的，這麼多年下來，婆婆對吳桂蘭，心裡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愧疚。
抖著出手，想去吳桂蘭臉上的傷，卻夠不到，只能無力地垂下，聲音哽咽：“桂蘭啊……是我們老劉家……對不起你啊……”
吳桂蘭連忙搖頭，用乾淨的那隻手背蹭了一下眼睛，“媽，你別這麼說。這都是我該做的，以前你沒癱的時候，對我也很好。”
想起剛嫁過來那幾年，婆婆雖然也嚴厲，但教持家，在懷孕時悉心照顧，那些好都記得。
所以即使後來婆婆癱瘓，丈夫不，也始終念著這份，任勞任怨地支撐著這個破碎的家。
婆婆聽著這話，眼淚流得更兇了，用力抓住吳桂蘭正在給系尿布帶子的手，手指冰涼而枯瘦：“桂蘭……聽媽一句話，要是實在過得太累，太苦了……你就帶著兩個娃，走吧，別管我這個沒用的老太婆了，走得遠遠的，去找條活路！不能再讓他這麼糟踐你們娘仨了啊！”
婆婆這話，是真心想讓吳桂蘭離開這個火坑，別被這個家和癱瘓的自己拖累死。
吳桂蘭手上的作頓了頓，沉默了。
走？帶著兩個孩子，能走去哪兒？
孃家哥嫂早就嫌是個拖累，不歡迎回去。
更何況……看著床上形容枯槁、眼含淚水的婆婆，怎麼忍心丟下這個同樣可憐的老人？這些年，與其說是婆媳，不如說們是相依為命的兩個人。
最終，什麼也沒說，只是默默地給婆婆整理好服，蓋好被子，低聲道：“媽，你好好休息，別說這些了，我去看看孩子們。”
第二天天不亮，吳桂蘭就早早起床，黑在冰冷的廚房裡，用剩的一點棒子麵，摻上水，熬了一大鍋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糊糊，又蒸了幾個摻了野菜和量玉米麵的窩窩頭。
這就是們一家人一天的飯食，勉強能果腹而已，沒什麼營養。
不過，想到現在能在沈老闆的服裝店幹活，每天都有工錢拿，吳桂蘭心裡就踏實了一些，也燃起了一點微弱的希。
盤算著，等今天下了班，就去割一斤，給孩子們改善改善伙食。
沈晚今天上午有事還沒來，服裝店裡只有秦衛東在監工。
吳桂蘭昨天聽沈晚提過秦衛東，便主上前打了聲招呼：“秦老闆早。”
秦衛東看見吳桂蘭，有些驚訝。
這年頭幹裝修的重力活，清一都是男工，怎麼還會招個工人？
他雖然心裡疑，但想到這是沈晚嫂子招的人，肯定有的道理，便也沒多說什麼，只是點點頭，算作回應，選擇相信嫂子的眼。
然而，開工沒多久，秦衛東就徹底明白了嫂子為什麼會破例招吳桂蘭。
只見吳桂蘭換上自帶的舊工作服，戴上手套，二話不說就幹起活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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