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晚看了那小男孩一眼，角微微一彎：“您放心，您孫子以後想找也找不著。就這長相，以後哪個姑娘能看上他？”
老太太氣得差點跳起來，一把摟過寶兒，“我孫子怎麼了？我孫子長得好看著呢！虎頭虎腦的，多有福相！比你們家那個白麵饅頭似的強多了！一看就是個小白臉！”
沈晚不不慢道：“那您還是多帶他出去見見世面吧，別關在家裡覺得自己孫子天下第一，現在小姑娘找件，看的是人品、是家境、是能不能過日子。這種連個臥鋪票都捨不得補差價的人家，小姑娘還真不一定能看得上。”
老太太被這話氣得臉都綠了，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，最後狠狠“呸”了一聲，抱著寶兒就往梯子那邊走。
“走走走！寶兒，咱不跟這種人一般見識！上鋪去！帶你上去！”
手忙腳地往上爬，寶兒還在底下嗷嗷“你踩著我手了”，車廂裡又是一陣飛狗跳。
當天晚上，老太太就帶著寶兒罵罵咧咧地下了車，走的時候還回頭瞪了沈晚一眼，那眼神恨不得把吃了。
沈晚看都沒看，靠在鋪位上閉目養神。
第二天早上，火車終於到了東北。
沈晚一家三口拎著行李下了車，這麼久沒回家，沈晚還真有點想家了。
回到家屬院，剛走到自家那排房子跟前，一個高高瘦瘦的年輕人從隔壁院子裡走出來。
是孟凡，他穿著一件藍背心，下面是一條軍綠的短，腳上趿拉著涼鞋，手裡還端著一個搪瓷盆，看樣子正要去倒水。
看見沈晚和霍沉舟，他眼前一亮，趕把盆往窗臺上一放，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，臉上帶著笑，“霍叔，嬸子，你們回來了！”
沈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笑了：“孟凡？這上了大學就是不一樣，整個人都神了，曬黑了不嘛。”
孟凡不好意思地撓撓頭，出一口白牙：“嬸子你就別取笑我了。”
霍沉舟問：“在學校怎麼樣？還習慣嗎？”
孟凡點點頭，眼睛亮亮的：“好的！學校食堂比咱們這兒強多了，頓頓有。宿舍也涼快，就是課排得滿，我報的是機械製造專業，每天早上起來就去車間畫圖、拆裝機件，下午還有理論課，晚上經常要看書看到很晚。”
“不過忙點好，比閒著強。舍友也都不錯，實在，好相，有幾個還是從工廠裡考過來的，手能力比我強多了，我跟著他們學了不。”
他報的是省城的工業大學，機械製造專業，離家屬院不算遠，坐火車三四個小時，一個月能回來一趟，這個專業出來包分配，能進工廠當技員，對孟凡來說是最好的選擇。
沈晚點點頭：“機械好，國家搞建設正需要這方面的人才。好好學，將來有用武之地。”
孟凡使勁點了點頭，臉上的笑容憨憨的，跟以前那個沉默寡言的年比，像是換了一個人，“我聽我媽說，你們一家三口去滬市了。真好，能去那麼遠的地方玩，我長這麼大，還沒出過省呢，最遠就去過省城上學，也不知道以後有沒有機會像你們這樣，想去哪兒就去哪兒。”
沈晚挑了挑眉，鼓勵道：“好好讀書，等你畢業分配了好工作，攢了錢，想去哪兒還不容易？滬市又不會跑，等你工作了，有的是機會去。”
被沈晚一鼓勵，孟凡頓時充滿了鬥志：“嗯！我一定好好學！”
他低頭看見霍小川正仰著小臉看他，笑著彎腰，手拍了拍他的腦袋：“小川，滬市好不好玩？”
霍小川小叭叭地說個不停：“好玩！滬市可大了，有好多好多高樓，還有大船！我在外灘看見好多好多人，還有外國人呢！”
孟凡聽得一臉嚮往：“你也算是我們大院裡第一個去滬市的小孩了，到時候你給娜娜講講，滬市的好玩的好吃的。”
霍小川：“好。”
孟凡見沈晚臉上帶著幾分疲憊，懂事的說：“嬸子，你們剛回來肯定累壞了，趕回屋歇著吧，我就不打擾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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