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遠戈從小在裴家長大，察言觀是從小養的習慣。
裴家那樣的大家族，旁支盯著主家，親戚之間七拐八拐的關係錯綜複雜，他作為名義上的繼承人，該看的臉、該掂量的分寸，一樣都不能。
沈晚神微，他看得清清楚楚，他試探地問：“你認識？”
沈晚面一訕，點了點頭，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：“認識。北山製藥廠跟我有合作，他們的中藥膏方，有幾款用的是我的方子，我算是他們廠的外聘顧問，每年拿分紅的那種。”
裴遠戈愣了一下，臉上難得出震驚的神。
他原本以為沈晚在東北也就是給人看看病，頂多在部隊醫院掛個職，賺點工資和補。
沒想到在這邊早就紮下了，連製藥廠都搭上了線，還是拿分紅的顧問，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。
旁邊的裴婷婷忍不住了，一臉得意地替沈晚顯擺起來：“哥，你不知道吧？堂姐可厲害著呢！不會看病，還會做藥膳、開服裝店、給人講課，今天下午還送了我一袋子服呢，全是自己設計的！你說堂姐是不是什麼都會？”
裴遠戈看向沈晚的眼神和了幾分，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：“確實很厲害。”
“小晚，北山製藥廠那邊，你能不能幫我遞個話？他們今年收了不好貨，用量肯定用不完，最後多半要轉手賣出去，與其讓他們囤著價，不如我先跟他們談談，看能不能勻一部分給我們，你跟他們，有你牽線，比我自己去釘子強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語氣坦，沒什麼遮遮掩掩的意思，藥材這行就是這樣，各家有各家的路子，今年你搶了我的貨，明年我截你的道，都是常事。
但生意場上沒有永遠的對手，北山收多了用不完，遲早要吐出來，與其便宜了別人，不如他去談。
裴家是老字號，要的是品質穩定的貨源，不是非要跟誰爭個你死我活。
沈晚聽完，心裡有了數，盤算了一下，跟廠長確實，帶他去一趟，也就是皮子的事。
“行吧，”點點頭，“明天我帶你去北山看看，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，我只是引個路，能不能談，看你自己的本事。”
裴遠戈眼底閃過一抹亮，抬手了沈晚的頭頂，作自然得像是對自家妹妹一樣：“好，沒問題。”
手落在發頂的那一瞬間，兩個人都僵了一下。
沈晚微微側了側頭，裴遠戈的手懸在半空，像是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，指尖了，慢慢收回來，薄輕輕抿了一下。
裴婷婷沒注意到這微妙的氣氛，興致地問：“那我明天能和你們一起去嗎？”
裴遠戈看了一眼，似笑非笑道：“你別添就行。”
裴婷婷無語地撇了撇：“我什麼時候添過？我今天下午還——”說到一半，忽然想起下午在店裡自己又是扇掌又是踹人的彪悍場面，聲音矮了下去，小聲嘟囔了一句，“反正我又不搗。”
沈晚忍不住笑了一聲，拍了拍裴婷婷的胳膊：“行了，明天一起去吧。”
裴婷婷立刻得意地衝裴遠戈揚了揚下，裴遠戈懶得理。
沈晚跟兄妹倆道別，約好了明天在哪面，便坐著車走了。
車子緩緩拐上了大路，裴遠戈站在原地，看著那輛車的尾燈漸漸遠去，消失在街角，半晌沒。
裴婷婷在他面前甩了甩手，歪著頭看他：“大哥看啥呢？車都走遠了。”
裴遠戈收回視線，垂下眼，聲音淡淡的：“沒事。走吧，回去早點睡，明天還要早起。”
“哦。”
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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