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，走廊裡就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。
“閨！你咋流了啊！醫生！醫生快來看看啊！流了好多！”
只見走廊盡頭搶救室的門大開著，護士推著車往裡衝，床單上一片暗紅正在洇開，目驚心。
孕婦媽跟在後面，都了，扶著牆才沒癱下去，“醫生！求求你保住我的外孫！千萬不能有事啊！這要是有個三長兩短，我怎麼跟公婆代，男人還不得跟我拼命啊！”
幾個護士推著車進了搶救室，門“砰”地關上了。
媽被攔在外面，趴在門上往裡看，什麼都看不見，急得直拍門，裡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話：“孩子不能丟啊……那可是個孫子啊……求求你們了……”
走廊裡陪床的家屬都被驚了，三三兩兩地圍過來看熱鬧，有人小聲嘀咕，有人搖頭嘆氣。
一個穿藍布棉襖的大媽實在看不下去了：“我說這位妹子，你閨都那樣了，你不擔心，惦記著孩子是男是？那可是你親閨，你就一點不擔心啊。”
孕婦媽臉上還掛著淚，道：“我、我怎麼不擔心了？可人生孩子不就是這樣嗎？哪個人不是這麼過來的？我當年生的時候，婆婆也給我喝過這種湯，我不也好好地把孩子生下來了？怎麼到這兒就這麼氣了？”
大媽的臉更難看了，“你當年是你當年！醫生都說了那東西有毒，你閨都流了，你還在唸叨孫子？你是親媽，不是婆家的奴才！你閨這條命，還不如你那個沒影的外孫值錢？”
孕婦媽被說得臉像吃了屎一樣難看，想反駁又找不出話來，最後只憋出一句：“你、你懂什麼！人嫁了人，不就是得給人家生兒子嗎？生不出兒子，在婆家抬不起頭，我這都是為了好……”
“為了好？”大媽冷笑一聲，周圍的人也開始頭接耳，看的眼神都帶著嫌棄。
大媽不再理，轉走了，“沒見過這樣的親媽，閨命都快沒了，還在那兒孫子孫子的。”
搶救室的門關得嚴嚴實實，裡面燈慘白。
孕婦被抬上手床的時候，下的墊子已經被洇溼了一大片。
的臉白得像紙，沒有一，額頭上全是冷汗，眼睛半睜半閉，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了。
護士給紮上留置針，掛上平衡，另一隻手綁上袖帶。
監護儀“嘀——嘀——”地響著，螢幕上綠的波形一跳一跳，的數字還在往下掉。
“八十五十，心率一百二。”護士報數的聲音又急又。
婦產科主任快步走過來，掀開孕婦的服，在肚子上輕輕按了幾下，又聽了聽胎心，然後轉頭對護士說：“先保胎，上硫酸鎂抑制宮。切觀察出量和胎心變化。”
“胎兒還沒足月，現在剖出來也活不了，只能先保，能保一天是一天。”
孕婦迷迷糊糊聽見了“保胎”兩個字，渙散的眼神忽然聚了一瞬，手從床上抬起來，哆哆嗦嗦地抓住了醫生的白大褂袖口。的手指冰涼，指甲發白，力氣小得像只剛出生的小貓，但那手指攥得死，像是抓住了最後一稻草。
“醫生……”的聲音又啞又弱，幾乎聽不見，“求求你……保住我的孩子……求你了……”
醫生低頭看著，那張年輕的臉已經沒了一點，眼睛裡有淚，有恐懼，還有一個母親最後的那點執念。
反手握住孕婦的手，用力握了握，“你放心，我們一定盡力。你好好配合，別，保持緒穩定。”
孕婦的眼淚從眼角下來，順著臉頰淌進頭髮裡，還在，聲音已經聽不清了。
一個護士已經把氧氣面罩給孕婦戴上了，白的霧氣在面罩裡一呼一吸。
硫酸鎂順著輸管慢慢流進管裡，監護儀上的數字跳了幾下，還是低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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