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振邦聲音也沉了下來：“我說錯了？顧霏霏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，非要跑到國外去，這什麼事？秦家養不起還是怎麼的？只要畢業之後乖乖留在秦家，相夫教子，食無憂，用得著去拋頭面？”
秦衛東的臉漲得通紅：“是去讀書！去學本事！爸你這是什麼思想？都什麼年代了，你還想把人關在家裡當金雀？”
秦振邦站起來，指著兒子的鼻子：“你懂什麼！我活了大半輩子，什麼人沒見過？顧霏霏要是心裡有你，能捨得扔下你跑那麼遠？就是想借著秦家的錢出國鍍金，讀完書就不回來了！到時候你哭都沒地方哭去！”
秦衛東氣得渾發抖，攥著拳頭，額角的青筋都暴起來了：“你憑什麼這麼說霏霏？你瞭解嗎？跟那些人不一樣！有自己的理想，有自己想做的事，這有什麼錯？我支援，我樂意等，你管得著嗎？”
秦振邦冷笑一聲：“我管不著？我是你老子！我告訴你，我不同意顧霏霏出國。”
秦衛東眼尾猩紅：“你不同意也得同意！我支援霏霏。”
馮榮只能拉架，一邊拉住秦振邦的胳膊把他往沙發上按，一邊衝秦衛東使眼讓他說兩句。
秦振邦被按著坐下來，上不饒人：“你翅膀了，我管不了你了是吧？”
馮榮拍了丈夫一下：“你就不能說兩句？孩子高興的事，你非要潑冷水。”
又抬頭對秦衛東說，“衛東，你先上樓去，別跟你爸吵了。”
秦衛東紅著眼圈，轉上樓，臥室的門“砰”地一聲關上了。
秦振邦坐在沙發上，氣呼呼地端起茶杯灌了一口，馮榮嘆了口氣，在他旁邊坐下來，“你呀，就是，兒子什麼脾氣你不知道？你越攔他越來勁。”
秦振邦：“你就慣著他吧，早晚慣出病來。”
馮榮緒穩定：“我慣他？他是你兒子，他的脾氣隨誰你心裡沒數？你的脾氣不也倔得跟頭驢似的？”
秦振邦被噎了一下，張了張沒說出話。
馮榮看了他一眼，繼續說：“霏霏那姑娘我們都知道不是那種沒良心的。要是真圖咱們家的錢，這兩年早就催著訂婚結婚了，何必等到現在？是真有自己想做的事。衛東也不小了，他有自己的主意，你攔得住一時，攔得住一世？你把他急了，他真能跟你翻臉。”
秦振邦沒吭聲，神還是繃著。
馮榮嘆了口氣，聲道：“振邦，孩子大了，該放手就得放手。你就算不放心霏霏，還不放心你兒子？他從小就有主意，什麼時候吃過虧？”
秦振邦沉默了好一會兒，終於開口：“我就是怕他吃虧，那個顧霏霏心太大，衛東留不住。”
馮榮安：“留不留得住，是他們兩個人的事。你替他把路都鋪好了，他將來過得不好，怪你一輩子。”
秦振邦不說話了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：“隨他去吧，我不管了。”
第二天，秦衛東從樓上下來的時候，馮榮正坐在客廳翻黃曆，手指頭順著日子一行一行地往下劃。
聽見腳步聲，抬起頭，衝兒子招招手：“過來過來，媽跟你商量個事。”
秦衛東一屁坐在沙發上，湊過去看，馮榮指著黃曆上的日子說：“十一月六號，宜嫁娶，十一月十八也行，日子也吉，你看看哪個合適？”
秦衛東咧笑了：“媽，你這也太急了，昨天剛定下來，今天就看日子了。”
馮榮白了他一眼：“這些事都要提前看好的，到時候不倉促。”
秦衛東撓撓頭，想了想說：“六號吧。”
馮榮點點頭，拿筆在日曆上畫了個圈，又翻開旁邊的小本子，上面麻麻寫滿了字——酒席、婚車、喜糖、菸酒、婚紗照、司儀、化妝師，一樣一樣列得清清楚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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