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於周芳是怎麼攛掇張建國去卡錦瑟材料的，周芳咬死了不承認，只說“我跟張科長是朋友，別的不知道”，但張建國自己都認了，認不認，已經不重要了。
一週後，商場出了通報——張建國利用職務之便，收商戶好，濫用職權，惡意拖延商戶資質稽核，造優質商戶流失，嚴重損害商場聲譽，決定免去其招商科科長職務，調離管理崗位，另行安排工作。
周芳的日子也不好過。
商場高層開會討論了一上午，最後拍板：裳存在嚴重違規經營行為，即日起停業整頓，重新開業時間待定。
這個“待定”兩個字，比直接關門還讓人難，關門還能直接點，整頓什麼時候結束，全看商場心，三個月、半年、一年，甚至永遠都開不了，都是商場一句話的事。
通知下來的那天下午，商場保安就拿著封條去了裳門口。
周芳站在自家店門口，看著自己的店被迫關店，想攔又不敢攔，眼睜睜看著保安把兩張白底黑字的封條叉在玻璃門上。
周圍幾家店的老闆站在門口看熱鬧，有人頭接耳，有人幸災樂禍，沒有一個人上去幫說句話。
周芳只好收拾了櫃檯裡的一些私人品，塞進一個包裡，一步三回頭地看了一眼自己耗費了那麼多心的服裝店，心懷不甘地走了。
總經理親自出面，找到了秦衛東。
他把秦衛東請到辦公室，親自倒了杯茶，語氣誠懇：“秦老闆，錦瑟的事，是我們商場工作失誤，我代表商場向你們道歉。你看，張建國已經理了，裳也關門了，錦瑟能不能再考慮一下，留下來繼續做？”
秦衛東似笑非笑：“周總，這事兒我做不了主，錦瑟說話算數的是沈老闆，我就是個幫忙跑的。要是願意回來，我沒意見，要是說不回來，我說破天也沒用。”
周總愣了一下，臉上的表有些微妙。
他原本以為，錦瑟是秦家投資的，秦衛東又是秦家獨子，這種事他拍板就行了。沒想到秦衛東直接把皮球踢給了沈晚——一個年紀輕輕的人，居然讓秦家爺心甘願給當副手？
他看了秦衛東一眼，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，但秦衛東面如常。
周總沉片刻，點點頭：“行，那麻煩秦同志幫我約一下沈老闆，我想當面跟聊聊。”
秦衛東說了句“行，我幫你問問”。
秦衛東回到錦瑟，沈晚正蹲在地上拆包裝袋，新款冬裝掛了一排，鵝黃的呢子大在燈下泛著和的。
秦衛東拉了把椅子坐下來，把周總的意思轉述了一遍，末了問了一句：“嫂子，你到底怎麼想的？真要搬？”
沈晚用手裡的剪刀裁開紙箱，“搬不搬看誠意，周總要是真有誠意，他要是親自來請，態度到位了，咱們可以考慮。要是隻是上說說，那就算了，新世紀這邊也不差。”
秦衛東點點頭：“行，聽嫂子的。”
又過了兩天，周總派黃主任來請了兩趟，沈晚都以“店裡忙走不開”為由推了。
黃主任回去答覆的時候，周總的臉已經不太好看了，“還真拿喬了。”
黃主任站在辦公桌前，沒敢接話，周總放想了想，說：“行了，我自己去請。”
下午，周總親自去了錦瑟。
他到的時候，錦瑟已經快搬空了，他心裡咯噔一下，看來錦瑟是真的要搬走了。
沈晚看見周總站在門口，臉上沒什麼驚訝的表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：“周總，您怎麼親自來了？”
周總走進來，環顧了一圈：“沈老闆，我來請你到我辦公室坐坐，有些事想當面跟你談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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