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師傅被問得不耐煩，隨口報了個數，沈晚一聽，比市場上找普通木匠還便宜，心裡過意不去，主加了兩。
老頭看了一眼，角了，沒說什麼，把日期定了下來，半個月後來取，一天不差。
沈晚道了謝，轉往外走。
孟師傅在後面喊了一聲：“哎，小姑娘，我這鋪子太偏了，你頭一回來，找不著路，我送你出去。”
沈晚想說不用，老頭已經摘了圍，鎖了鋪子的門，揹著手走在前頭了。
兩個人一前一後穿過巷子，走到巷口的時候，迎面走過來一個穿著面的中年男人，夾著個皮包，一看就是有錢的主。
那人看見孟師傅，眼睛一亮，快步迎上來，臉上堆著笑：“孟師傅，我可算找著您了！您上次說的那個活兒，您再考慮考慮，價錢好商量，翻倍都行！”
孟師傅板著臉丟下一句：“不做。我說了不做就是不做，你找別人去。”
中年男人追了兩步，臉上的笑掛不住了，語氣帶了幾分威脅：“孟師傅，您在省城這一片做木匠，多也得給我幾分面子吧？我找您做傢俱，是看得起您，您別不識抬舉。”
“你讓我考慮，我考慮過了。不做。你找別人去，別在這兒耽誤我功夫。”
對方的臉一下子拉了下來，咬著牙，手指頭點了點孟師傅的口，語氣又又衝：“孟慶山，你別給臉不要臉！我在省城這一片說句話，比你在這破巷子裡刨一輩子木頭都好使。你今天要是不答應，以後你這鋪子，我看也甭想開了。”
沈晚站在旁邊，看著這惡霸的側臉，忽然覺得有些眼。
在腦子裡搜了一圈，猛地想起來了。
上個月秦衛東帶去建材市場看瓷磚，有個建材店的老闆點頭哈腰地給秦衛東遞煙，裡喊著“秦總您來了”，正是這人。
當時他在秦衛東面前彎腰鞠躬的樣子，跟現在這副頤指氣使的臉，簡直判若兩人，所以一開始說沈晚才沒認出來。
沈晚立馬說：“別手腳的。”
中年男人愣了一下，轉過頭看著，上下打量了一眼，角一撇，語氣輕蔑：“你誰啊？哪來的小丫頭片子，滾一邊去，有你說話的份嗎？”
沈晚沒，看著他，了一聲：“趙德利。”
中年男人的眼睛眯了一下，盯著看了兩秒，語氣裡的輕蔑淡了幾分，多了幾分疑：“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？”
沈晚似笑非笑地說：“上個月在建材市場，秦衛東帶我去看瓷磚，你給他遞煙的時候，我正好在旁邊。”
趙德利的臉一下子變了，原本囂張的態度瞬間塌了一半，“你、你是沈老闆？”
秦衛東是友誼飯店的東家，東北商圈裡有頭有臉的人，卻聽一個年輕人的差遣，這事兒早就在圈子裡傳開了。
有人說是親戚，有人說是合夥人，還有人說得更難聽，但不管怎麼說，誰都知道這個年輕人惹不起。
趙德利額頭上開始冒汗，臉上的橫抖了抖，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：“沈老闆，您看這事兒鬧的，我這不是一時沒想起來是你嘛……”
沈晚：“趙德利，你為什麼非要糾纏孟師傅？”
趙德利了手，訕訕地說：“沈老闆，您不知道，我那個傢俱廠接了一批活兒，客戶指定要孟師傅的手藝。我找了他好幾趟了，他都不答應，我這也是沒辦法……”
沈晚直截了當地對趙德利說：“孟師傅不接你的活兒，這是他的自由，你威脅他、手腳，這是做生意該有的態度嗎？你要是真想請他，就該拿出誠意來，不是仗著自己有點錢、有點關係就欺負人。”
趙德利臉青白加，咬了咬牙，把到邊的話吞了回去，丟下一句“沈老闆，今天是我冒昧了，改天我登門給孟師傅道歉”便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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