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30章
黃和正年過五旬,面容清雅,是三朝老臣,亦是長公主府中最倚重的謀士。
他先是對那灰心腹微微頷首,心腹會意,無聲退下。
黃和正這才上前,對猶自背而立的武菱華躬一禮,聲音平和沉穩:
“殿下息怒,吳王親筆私信送達殿下,而非經由朝廷通傳,其意已明。”
“此非推諉,實是......求助,亦是坦誠。”
武菱華沒有回頭,但繃的肩膀微微鬆了一。
黃和正繼續道:“信中所言,雖不中聽,但恐怕離實不遠。”
“糧草乃軍之命脈,命脈被斷,縱有孫吳之才,亦難為無米之炊。”
“落鷹澗之失,是偶然,亦是久戰不利、軍心漸疲之必然。”
“吳王此時提出和談之想,固然有損其個人威名,但於大軍,於北境,乃至於朝廷全域,未嘗不是一種斷腕求存之策。”
“斷腕求存?”
武菱華終於緩緩轉過,臉上怒未消,但眼中已多了幾分思索。
“黃卿的意思是,皇叔此舉,實是怕戰局徹底崩壞,無法收拾?”
“殿下明鑑。”
黃和正點頭:“吳王深知陛下,亦知朝廷諸公態度不一。”
“正式軍報,言辭必須斟酌,但私信於殿下,便可直言困境。”
“他提請和談,是將其個人榮辱置於一旁,將可能的主和責任引向己,為陛下、為朝廷留出轉圜餘地,此乃老謀國,雖然無奈。”
他頓了頓,觀察著武菱華的神,聲音得更低了些:
“殿下,此刻陛下案頭,想必也已收到正式軍報。”
“朝會上,主戰、主和之爭必起,吳王這封私信,亦是給殿下您的提醒。”
“若強行再戰,恐非國家之福,為今之計,或許只能順勢而為,認真準備和談,以此敗為契機,爭取休養生息之機。”
“這非屈服,而是以屈求。”
武菱華閉上了眼睛,長長的睫在眼下投出一片影。
憤怒如水般退去,留下的是一片冰冷的沙灘,佈滿名為“現實”的礫石。
何嘗不明白黃和正的分析?
只是,要承認大坤需要和談,尤其是可能要去面對大乾那些倨傲的使臣。
比如那個以明難纏著稱的吳承安,心頭的傲氣與不甘便翻湧不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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