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35章
然而,這清雅怡人的景,毫未能化解空氣中瀰漫的、無形的張與博弈氣息。
趙真端起茶盞,向二人示意,笑容明朗:“來,以此清茶,敬遠客,亦敬這難得的好天氣。”
“至於北境風雲,稍後......再慢慢分說。”
他的目,在武菱華強自鎮定的臉和吳承安沉靜的面容之間逡巡。
如同一位興致盎然的觀局者,等待著棋局在他設定的舞臺上,緩緩展開。
武菱華指節微微收,指尖陷掌心帶來的些微刺痛,勉強拉回幾乎要失控的理智。
眼前澄澈的茶湯,倒映著自己略顯蒼白的臉和那雙極力抑著驚怒的眼眸。
趙真這一手,徹底打了所有的盤算。
單獨面聖,陳利弊,甚至可能以個人影響力嘗試打這位年輕皇帝。
所有這些設想,在吳承安踏水榭的那一刻,便如下的泡沫,“啵”地一聲,碎得乾乾淨淨。
到一種被徹底悉和刻意針對的難堪。
趙真不僅看穿了想繞過常規程式的意圖,更是以一種近乎辱的方式,將置於了一個完全被的位置。
有吳承安在場,任何試圖化立場、訴諸、或試探皇帝個人傾向的話語,都將變得不合時宜且效果可疑。
這場和談,從踏水榭起,就註定是一場在對方預設框架、由對方主導規則的仗。
心頭那鬱結之氣,混雜著計劃破產的挫敗、被算計的憤怒以及對談判前景陡然暗淡的焦慮,幾乎要衝破嚨。
需要做點什麼,來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局面,重新奪回哪怕一的主權,至,不能任由趙真這般牽著鼻子走。
於是,在趙真那句“慢慢分說”的尾音尚未完全消散在湖風中時,武菱華做出了一個與平日雍容儀態不甚相符的舉。
忽然抬手,端起面前那盞溫熱的清茶,不再是小口品啜,而是仰頸,近乎決絕地將整盞茶水一飲而盡。
茶水微燙,過嚨,帶來一灼熱,卻也彷彿澆熄了心頭一部分翻騰的火焰,讓得以凝聚起冷的決心。
“啪”的一聲輕響,白瓷茶盞被穩穩地放回桌面,聲音在靜謐的水榭中顯得格外清晰。
趙真和吳承安的目,自然而然地都落在了上。
武菱華抬起頭,不再試圖掩飾眉宇間的肅然,也不再迂迴客套。
迎著趙真依舊帶著玩味的目,直接開門見山,聲音比方才清冷了許多,每一個字都像是冰珠落玉盤:
“陛下,景可賞,茶可品,然菱華此番北上,負重任,心繫萬民,實無太多閒逸致。”
“今日冒昧請見,所為者,唯和談二字。”
頓了頓,目掃過趙真,也掃過一旁垂眸靜聽的吳承安,繼續道,語氣漸趨沉緩有力:
“北境之地,自我大坤先帝時起,便爭端不斷,至今已歷數十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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