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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旁酒館裡的客人聽到外面的靜，不時有人扭頭往外看上一眼。過敞開的窗戶，能看到一張張被燭火映紅的臉，有的端著酒杯，有的手裡還抓著啃了一半的骨頭。
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商人模樣的男子湊到窗邊，盯著那面迎風招展的旗幟看了片刻，回頭對同伴嘀咕道：
“快看，是那位北地伯爵的商隊。歐陸商行——沒錯，就是他們。”
他旁一個瘦削的中年人長脖子朝外張，“嘖嘖……真沒想到，他手下的商隊這麼快就把手到這條商路來了。這才打下米蘭多久？兩個月？”
絡腮鬍子搖了搖頭，低聲音道：“聽說那位伯爵大人可不簡單。打仗厲害，做生意也有一套。這歐陸商行，如今在倫第地面上，可算得上是頭一號了。”
瘦削中年人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，目追隨著那支隊伍，直到它們消失在視野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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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由市場東側一家皮革作坊旁邊，貨棧的招牌在夜中清晰可見。
管事提著風燈，引著一行人走進貨棧，穿過前面那間堆滿貨的商鋪，來到後面的院子裡。
院子不小，青石板鋪地，打掃得乾乾淨淨。左手邊是一排新建的馬廄，從側門進來的幾匹駑馬已經被安置進去，正低頭吃著草料。右手邊是一排低矮卻結實的木屋，窗戶裡出昏黃的燈，約可見裡面鋪著整齊的床鋪。院子盡頭還有幾間庫房，門虛掩著，裡面堆滿了還沒來得及整理的貨。
薩爾特站在院中，環顧四周，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管事跟在他後，殷勤地介紹道：
“薩爾特大人，這貨棧是您還在米蘭時就吩咐小人置辦的。原來是一座糧倉，店主是個倫第人，打仗那會兒帶著家人跑了，臨走前託付給他一個好友理這產業。那人急著出手，價錢要得不貴，比市價足足低了三，位置也好，離自由市場近。”
薩爾特回過頭，看了他一眼，角帶著笑意：“辦得好。便宜三，還能有這位置，我們算撿了個大便宜。”
管事得了誇讚，臉上笑開了花，繼續道：“後來小人找了幾個工匠，簡單改造了一下。前面那間鋪子，專賣商隊從北邊運來的貨——羊、皮、鐵，都好賣。後面這院子，馬廄是新修的，能容二十幾匹馬。那一排屋子是給商隊夥計們住的，雖然簡陋些，但遮風擋雨足夠。庫房也夠大，存貨不問題。”
薩爾特一邊聽一邊點頭，目掃過那一排木屋，又向遠的庫房。
“商鋪的生意如何？”他問。
管事連忙道：“生意不錯。北邊來的貨，這邊的人稀罕，賣得快。有時候貨還沒到，就有人來打聽。本地收的貨也不，綢、香料、瓷這些東西都攢著呢，等數量足夠多再讓商隊送去北方售賣。”
薩爾特點了點頭，沒有再問。
像這樣的貨棧，歐陸商行名下說也有四五十個。
那些地方，多是商貿較為繁榮的城鎮，有的在艮第，有的在普羅旺斯，如今又添了倫第的這些。每一貨棧，都承擔著多重使命——為自家商隊提供食宿，對外出售北邊運來的貨，同時在本地採購商行需要的資。
那些負責的管事們，個個都是商務部挑細選出來的，辦事穩妥，手腳乾淨。他們坐在各自的貨棧裡，如同蜘蛛守在網心，將四面八方的資訊一點一點地收集起來。
哪裡的糧食收了，哪裡的皮漲價了，哪裡的商道不太平了，哪個領主最近有什麼靜……這些訊息，過商隊的傳遞，過信鴿的飛翔，最終彙總到威爾斯省的山谷，彙總到領主亞特的案頭。
那些貨棧，如同一雙雙眼睛，替他盯著名下越來越大的土地。
後院大門，商隊的馬車陸陸續續被馬伕牽了進來。車碾過石板，發出轆轆的聲響。馱馬疲憊地打著響鼻，蹄子踏在地上，早已有氣無力。
馬伕們牽著韁繩，小心翼翼地將馬車一輛輛引院。但由於馬車數量過多，院子再大也塞不下這幾十輛車，很快便得滿滿當當。剩下的十幾輛，只得停在院外的空地上，靠著牆排一列。
薩爾特站在院中，看著那些停在外面的馬車，微微皺了皺眉。他轉對商隊護衛隊長吩咐道：“多派幾個人，看著那些外面的馬車。夜裡眼睛放亮點，別出岔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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