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齊軍的第二波攻勢來得比預想的更猛。
天已經完全暗下來,城牆上的火把被風吹得搖曳不定,映照著滿地的汙和。趙羽站在城樓上,面蒼白得嚇人,左手死死按住右肋,鮮已經過指滲了出來。
剛才一支冷箭著他的肋骨劃過,差點把他整個人釘在城牆上。要不是武飛雪眼疾手快,一槍挑飛了那支箭,他現在已經是了。
“殿下,您得下去包紮。”武飛雪收回長槍,槍尖上還滴著。
“還死不了。”趙羽咬著牙,目依舊盯著城下,“北齊人還沒退,我要是下去了,這城牆上的人心就散了。”
他說得沒錯。屯田兵們雖然打得悍不畏死,但說到底都是些沒經過多正經訓練的農夫。他們之所以能撐到現在,全靠看見趙羽站在那裡,像定海神針。
王瑾躲在城樓的角落裡,臉煞白。他原本以為自己好歹也是京營出,見過些場面,可真正的攻城戰比他想象的殘酷百倍。剛才就在他眼前,一個屯田兵被北齊人的彎刀削掉了半個腦袋,腦漿混著漿濺了他一。
他差點當場吐出來。
“王大人。”趙羽突然轉過頭,聲音平靜得讓人發寒,“你不是要查我的賬嗎?現在有空,去糧倉點點,看看我到底藏了多東西。”
王瑾渾一僵。
這他孃的什麼時候了還說這個?!
可趙羽的眼神告訴他,這不是玩笑。
“去。”趙羽又重複了一遍,“點完了回來告訴我,我到底還能撐幾天。”
王瑾咬咬牙,腳步踉蹌地往城樓下走。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混的,分不清趙羽這是真的要他去點糧,還是單純想把他支開,免得礙事。
城牆上又是一陣喊殺聲。
北齊人的雲梯搭上來了,黑的人影順著梯子往上爬,像水一樣湧過來。
“滾油!”趙羽一聲令下。
幾口大鍋早就架在城牆上,裡面的油燒得滾燙,冒著青煙。屯田兵們抬起大鍋,對準雲梯就潑了下去。
慘聲此起彼伏。
滾油澆在人上,那滋味比火燒還要痛苦。北齊兵一個個從雲梯上掉下去,摔得碎骨。
可北齊人本不在乎傷亡,後面的人踩著前面人的繼續往上爬。
趙羽的臉越來越難看。
他能覺到,自己有什麼東西斷了。不是骨頭,是更深層的東西,像是裡的某條線突然崩斷了,整個人的力氣正在飛快流失。
該死。
他暗罵一聲,強撐著站直。
這時候絕對不能倒下。
武飛雪已經殺紅了眼,長槍在手裡舞得不風,凡是爬上城牆的北齊兵,沒一個能在面前撐過三招。的槍法又快又狠,招招致命,完全不像個子該有的打法。
“武將軍,留點力氣。”趙羽提醒道,“這才第一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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